内容提要：2025年中央城市工作会议强调，以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为主题，以坚持城市内涵式发展为主线，以推进城市更新为重要抓手，走出一条中国特色城市现代化新路子。近年来，长三角地区全面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城市工作的重要论述，在推进中国特色城市现代化建设中发挥先行探路、引领示范、辐射带动作用，城市高质量发展水平稳步提升。然而，依然存在“产─才─城”适配程度不够、区域发展不均衡以及结构短板明显等问题。建议：以城为基，完善城市功能，建设现代城市体系；以人为本，破除流动壁垒，强化人才引育留用；以产为核，优化布局体系，推动产业转型升级；以合为策，完善体制机制，提高城际合作水平。
2025年长三角地区主要领导座谈会强调，要以更大力度推进高水平科技协同创新，共建现代化产业体系，持续深化一体化发展体制机制创新，更好发挥高质量发展动力源作用。当前，长三角正处于向新兴动能转型的关键阶段，紧扣一体化和高质量两个关键词，锚定“一极三区一高地”战略定位，迫切需要统筹考虑产业升级、人口集聚和城市功能，推动长三角城市高质量发展，以打造产业、人才和城市（“产─才─城”）适配融合的现代化先行区为重要抓手，有力推进长三角高站位融入新发展格局。为此，课题组搜集了长三角、珠三角和京津冀的城市数据，测评了主要城市群的“产─才─城”适配度，比较分析了长三角“产─才─城”适配融合的成效和不足，并提出相关建议，以提升长三角“产─才─城”适配融合程度，全面推进长三角城市高质量发展。
一、长三角“产-才-城”适配融合的主要成效
（一）长三角“产─才─城”适配融合的发展基础不断夯实。产业底座更稳更强。现阶段长三角入选26个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处于全国第一梯队。人才底座更厚更优。2012-2023年，长三角R&D人员年均增速8.58%，高于全国（7.89%），逐步形成以两院院士、领军人才为核心的人才雁阵梯队。城市底座更实更畅。截至2023年底，长三角拥有25条高铁、营业里程超7100公里，政务服务“一网通办”跨省通办达170余项。测评结果显示，2012至2023年间长三角产业、人才和城市发展水平年均增长5.44%、9.82%和4.82%，人才发展水平的增速最为强劲。
（二）长三角“产─才─城”适配融合的发展水平持续提升。随着“十”字高铁通道、“七横九纵”公路网、“四横三纵”航道网等交通网络建设，长三角“产─才─城”适配融合不断提升，两化融合连续多年位列我国主要城市群之首。通过推进G60科创走廊等协同平台，人才引领的“链上合理分工、链间协同增效”的产业生态逐渐成型。测评结果显示，2012-2023年，长三角“产─才─城”适配融合水平年均增幅3.28%，年均增幅呈现“安徽>上海>江苏>浙江”格局，苏州、杭州、南京、宁波、无锡、合肥等城市的适配水平较高，空间聚集特征显著。
（三）长三角“产─才─城”适配发展的驱动能力显著增强。随着长三角不断完善以才促产、以产兴城、以城聚才的互动循环，“产─才─城”适配融合对高质量发展的支撑作用日益显著。一方面，长三角“高强度投入—高质量产出”闭环逐渐成型。2023年长三角区域R&D经费投入迈上万亿台阶，投入总量占全国的30.50%，研发强度达3.33%，高于全国平均水平0.68个百分点。另一方面，长三角“产─才─城”适配融合助力动能转换成效持续巩固。2024年，长三角对全国经济增长的贡献率约为30%，共9座城市跨入“万亿俱乐部”（占全国总数的1/3）。
二、长三角“产-才-城”适配融合的主要问题
（一）“产─才─城”适配融合程度不够高，整体水平仍有待提升。长三角“产─才─城”适配融合程度虽稳步提升，但增幅和增速均呈现波动下降趋势，特别是产业和人才方面存在一定劣势。根据澎湃研究所数据，国家认定的8个战略性新兴产业中，长三角41个城市均在“十四五”规划中把高端装备列入重点发展产业。另有97.60％、92.70％和82.93％的城市把新材料、新一代信息技术和生物医药作为重点产业，平均每个战略性新兴产业有28个城市布局。可见，区域内产业同构现象未根本消除，由此引致的人才竞争和人才错配，严重制约了“产─才─城”适配度的整体提升。测评结果显示，2023年长三角“产─才─城”适配度为0.40，略高于京津冀（0.39），但明显落后于珠三角（0.46），整体表现仍有待提升。
（二）“产─才─城”适配融合存在区域不均衡，苏北、皖北地区适配度相对较低。当前，长三角形成以上海、南京、杭州等为核心的多中心网络格局，但城市间功能定位重叠导致的区域发展不平衡、不协调问题依然突出。沪宁杭等核心城市在政策、产业、薪资以及生活环境等方面具有突出优势，能够汇聚人才等核心要素；苏北、皖北等区域产业层级较低，受长三角核心城市的虹吸影响，这些城市人才流失相对严重，南北差距和跨江发展不充分问题依然存在。2024年长三角省际人均GDP最高与最低比达2.62:1。测评结果显示，2023年长三角“产─才─城”适配度区域差异较为显著，上海适配度最高（0.69），安徽相对滞后（0.34）。从高适配度城市来看，除上海和合肥外，均属于浙江（7座）和江苏（6座），而安徽大多城市的适配度均低于长三角平均水平。
（三）“产─才─城”适配融合存在结构短板，人才引育力度仍有待提升。虽然长三角人才子系统发展水平提升较快，但相较于产业和城市发展水平仍有一定提升空间。测评结果显示，2023年长三角产业发展水平为0.34，城市发展水平为0.21，而人才发展水平仅为0.13，存在一定程度的结构性短板。一方面，人才吸引方面仍需持续发力。《中国城市人才吸引力排名：2025》显示，长三角有51.22%的城市入选最具人才吸引力城市50强榜单，比例低于珠三角（77.78%）。另一方面，人才结构性短缺特征明显。《2024中国城市新质人才竞争力指数报告》显示，长三角14座城市对新质人才需求程度位于全国前50，远高于珠三角（7座）。
三、以“产─才─城”适配融合推进长三角城市高质量发展的对策建议
（一）以城为基：完善城市功能，建设现代城市体系，厚植高质量发展的城市沃土
首先，完善区域基础设施空间布局。统筹长三角区域交通、通信等基础设施建设，加快实施“轨道上的长三角”等一体化交通工程，织密高效便捷的城市群交通网络。加强城市空间统筹和存量资源盘活，提升城市承载能力和韧性，促进产城融合、职住平衡。其次，提升城市舒适便利宜居品质。坚持以人为本优化城市公共服务和人居环境，均衡布局教育、医疗、住房等资源，不断提高城市对人才和产业的综合承载力。建立健全生活同城化体制机制，围绕“职住平衡、生态宜居、交通便利”等原则，厚植高质量发展的城市沃土。最后，推进都市圈城市群协同发展。加强长三角城市群规划对接，明确各城市错位发展定位，推进组团式、网络化都市圈建设，稳妥有序推动同城化发展，构建分工合理、功能互补的现代城市体系。
（二）以人为本：破除流动壁垒，强化人才引育留用，夯实高质量发展的人才基石
首先，破除人才流动壁垒。进一步深化户籍、职称、社保等领域改革，消除限制人才跨城市流动的制度障碍，建立长三角人才一体化协同机制；探索区域内职称评审等跨域认定机制，推动劳动用工制度一体化，促进人才跨区域自由流动。其次，共建人才成长平台。搭建产学研用融合的人才培养和服务平台，促进人才资源的优化配置。扩充长三角人才一体化发展城市联盟，持续优化“长三角人才驿站”等人才合作举措，建立区域联合人才培养计划，在人工智能、智能制造等领域，实施跨区域“揭榜挂帅”科研攻关机制。最后，优化人才发展生态。推动建立长三角一体化的人才激励政策协调机制，加大高层次人才在住房补贴、子女教育、医疗保障等方面的支持力度，提高人才留存率和城市吸引力。推动人才服务的数字化，建设一体化人才服务平台，为人才提供线上线下便捷的创新创业服务。
（三）以产为核：优化布局体系，推动产业转型升级，构筑高质量发展的产业根基
首先，深化区域产业分工协作。统筹制定长三角一体化产业布局规划，推动产业有序分工，避免同质化竞争。明确核心城市的总部经济与研发职能定位，副中心城市的先进制造与现代服务职能定位，以及中小城市的配套加工和物流服务职能，构建“核心引领─节点支撑─外围承接”产业网络。其次，推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完善传统产业数据生态和智能生态，不断提升传统产业数据管理能力和数据供给质量；部署重点传统产业绿色化转型路线，深化碳捕集与封存技术应用；用好产业集群体量优势，以科创平台为牵引，打造制造业服务型平台，提升传统产业附加值。最后，培育壮大战略产业集群。面向集成电路、生物医药、新能源等战略性新兴产业领域，发挥长三角区域科教和制造业基础雄厚的双重优势，支持各城市根据比较优势发展特色主导产业，协同布局一批具有全球竞争力的先进制造业集群。
（四）以合为策：完善体制机制，提高城际合作水平，共享高质量发展的产才资源
首先，健全一体化协调推进机制。完善长三角区域协同治理架构，设立高层次决策协调机构和专业议事平台，统筹推进跨行政区重大项目和政策落地。建立常态化的省市联席会议制度和利益分享机制，加强区域规划对接和政策协同。其次，推进要素资源跨域共享。加强区域法律与制度协调，逐步实现市场规则的统一化和透明化，破除行政壁垒，建立区域统一的劳动力、土地、能源、资本等要素市场，实现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一体化布局，促进人流、物流、资金流等要素在区域内自由流动。最后，深化跨城产才合作。鼓励长三角城市间开展“结对共建”，共同实施跨区域产业项目和人才交流计划，实现产业链、人才链的优势互补和资源共享。依托长三角G60科创走廊等创新合作联盟，进一步打破地域界限，形成产才融合发展的新生态，不断增强长三角区域高质量发展的内生动力。
作者：
黄永春，河海大学教授；
邹 晨，南京工程学院管理工程学院讲师；
刘伯敏，苏青科技集团董事长；
张 泳，南京工程学院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