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江苏 | 刘志彪等：江苏未来吸收外资规模只能增长 不能萎缩

2015年，江苏省实际到账注册外资为242.75亿美元，比2014 年的 281.74 亿美元减少了38.99 亿美元，降幅达13.8%；而同期全国实际使用外资同比增长6.4%，吸收外资规模创历史新高。作为外向型经济的大省，江苏同时出现了利用外资的“三个下降”：增速下降、总量下降、份额下降。2016年是“十三五”的开局之年，“十三五”期间如何应对利用外资的严峻形势，创造更好的投资环境吸引外资，是江苏当前亟需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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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五”时期江苏利用外资面临的挑战



过去，江苏利用外资出现超高速“爆炸式”成长，是因为抓住了欧、美、日经济结构调整和中国加入 WTO 的机遇。当前，利用外资规模的某些决定性变量发生了重要变化，如全球经济增速缓慢、需求不足、国际贸易减速、地缘政治风险提高等，这将对我国吸引外资特别是以吸引制造业外资为主的江苏产生不利影响。具体表现在如下五个方面。



一是全球经济贸易增长前景不容乐观。IMF、世界银行分别将 2016年全球增长率预期下调为3.8%和 3.3%，全球进入低增长的格局。一些世界著名智库也预测，在前些年全球贸易增长持续走低的态势下，2016年全球贸易额增长率仅有3％左右，远低于2008 年金融危机前10年平均增长率6.7%的水平。全球经济贸易增长持续走低的趋势，必然导致全球 FDI 流动数量降低，进而影响江苏吸引外资。



二是发达国家跨国公司制造业回流。江苏省过去利用外资发展迅速、规模巨大，与跨国公司把长三角地区尤其是江苏省作为制造业转移的首先选择地有直接关系。发达国家在 2008 年世界金融危机后，高度重视实体经济，纷纷提出要重塑制造业，鼓励制造业回流。如科尔尼咨询公司 2014 年的报告显示，2014 年有 300 多家的美国企业选择了回流，2013 年有 210 家，2012 年是 104 家，2011 年为 64 家，而 2010 年仅有 16 家。有这种预期在，发达国家外资流入发展中国家的速度和规模自然会降低。



三是美元加息以及人民币贬值趋势。从 2015 年开始，美国因制造业活动数据走强，进入繁荣初期而提前进入了加息周期，美元加息前后将会使美元预期走强，全球逐利资本选择回流美国增多。同时，即使是在美元加息预期下，人民币汇率的长期高估值问题有所松动，出现了贬值趋势，但是相对于欧洲、日本、印度等量化宽松时间长、规模大的经济体，人民币的高估值问题还是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外资企业出口商品的竞争力。



四是中国经济增长速度下行。中国经济增长速度从高点下行至现在，已经连续下了四个平台，目前维持在6.7％左右。其中国内投资需求的增长速度在降低，尤其是因产能过剩、库存长期居高不下、未能及时出清而使很多传统产业的投资需求降幅较大，影响了以那些旨在寻求中国市场的外资流入速度。另外，在一系列利空因素作用下，全球看空中国的预期和言论增强，国内一些企业家对中国经济前景担忧，客观上影响了外国投资者的资金流动选择。



五是国内生产要素成本持续上升。从供给方面看，近年来国内生产要素成本上升速度过快，其中劳动力成本每年上升18％左右，而沿海发达地区均在30%左右，土地价格上升更快，环保要求也开始严厉，加上劳动生产率上升速度慢，无法消化掉这些费用迅速上升后的因素，直接导致单位成本上升，从而使劳动密集型产业环节丧失市场竞争优势。这些外资企业不得不向其他低成本国家转移，或者向中西部地区外移，要么关门歇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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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五”时期江苏利用外资的优势



第一，发达的制造业是江苏吸引外资的重要产业基础。迈克尔·波特的研究表明，产业竞争力不仅取决于自身，还取决于相关产业和支撑产业。据统计，中国是世界上唯一拥有联合国工业大类目录中所有工业门类的国家，且不少类别规模全球领先。江苏是制造业大省，长期以来具有较为完备的工业体系和产业配套能力，能部分抵消劳动力成本上升的优势，一定程度上降低产品和服务的综合成本，进而能吸引跨国公司前来投资。



第二，制造业集群式发展是江苏吸引外资的区位基础。江苏的制造业发展大多以集群形式存在，其集聚优势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超越低成本优势，成为吸引外资投向的主导力量。集群内的配套企业和相关企业高度集中，各类人才具有高度的流动性，有较强的技术外溢，跨国公司很容易在集群内获得各类生产要素。而同一区域的产业集聚降低了客户的搜寻成本，很容易获得较大的市场，这对跨国公司有着较大的吸引力。



第三，丰富的科教资源和人才优势是江苏吸引外资的智力基础。虽然中国劳动力总体成本在上升，但相对于发达国家来说，中国人才的成本优势依然较为明显。越来越多的跨国公司选择将其研发总部、运营总部搬至中国。与全国其他省份相比，江苏科教资源较为丰富，2015 年共拥有普通高校137所，普通高等教育本专科在校生171.6 万人，研究生教育在校生15.6万人，全省从事科技活动人员 120.3 万人。高校和科研机构是技术创新的源泉，且高校和科研机构掌握的科学技术水平国际差距比产业的国际差距小得多；众多相对较低成本的高质量人才也是跨国公司进行投资决策的重要影响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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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五”时期江苏吸引外资的战略方向



一是把握正确导向，加大吸引外资力度。现在有一种错误观点，认为中国主要应该扩大内需和国内改革，至于对外开放，尤其像江苏这样吸引外资出口导向，可以先看一看、缓一缓、歇一歇。引用权威人士答人民日报七问供给侧结构改革时说的话：“现在，美欧等发达国家都在吸引我国的投资，我们有什么理由认为我国的外资多了！”其实，外资带来的不仅是资本，而且还有先进技术、先进管理和先进的市场理念，这对促进经济转型升级和产业结构调整都具有重要意义。



二是加强供给侧改革，转移过剩外资产能。通过一般制造业的开放增加外资规模，现在已经没有多少空间，因为国内一般制造业产能已经严重过剩，在市场出清之前，不可能有外资大规模进入。相反，一方面某些制造业会回流发达国家；另一方面，江苏过去积累的丰富的、有竞争力的制造业产能和资本，还要通过“一带一路”国家战略等转移到需要这些产能的欠发达国家。未来高水平开放型经济，要转移一部分过剩的外资产能，这是供给侧结构改革的重要内容之一，也是产业结构调整的主要内容之一。当前，以江苏为代表的中国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全球价值链正在与美国脱钩，过去的国际贸易方式中，美国向中国发包的劳动密集型产品订单在减少，而这些订单逐步回归本国，或者正在向东南亚、南美等国家转移。TPP 等新的国际规则会加速这一过程。但是，不用担心这一过程，如果中美之间这种方式和内容的国际贸易不逐步脱钩，中国产业升级就不可能实现。如果中国实现了产业升级，反过来又会吸引外资进来，这是一个双向流动。



三是创造良好投资环境，吸引外资流入重点领域。江苏未来吸收外资规模的扩大，主要应该在三个领域努力：一是现代服务业领域，二是国有企业垄断的未开放领域；三是高技术产业领域。尤其要注意的是，由于发展中国家服务业的快速崛起，其主要投资方向为生产性服务业，特别是非银行金融业、信息网络业服务业、研究开发、工程技术服务等，将成为未来跨国投资的重点。四是利用巨大内需市场，发挥吸收外资“磁铁效应”。磁铁的吸力，来自于不断增长的国内市场购买力。内需巨大是包括江苏在内的中国的显著优势，也是未来吸收外资迅速增长之希望所在。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敢于小视、忽略中国的市场。现在的关键是这个市场要增长，不能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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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五”时期江苏吸引外资的对策建议



一是努力提高行政效率，强化政府服务意识，降低外资落户交易成本。江苏徐州的邳州率先进行了试点改革简政放权，转变政府职能，率先探索出“六张清单”界定政府权力边界，即政府行政审批目录清单、政府行政权力清单、投资审批负面清单、政府部门专项资金管理清单、行政事业性收费目录清单、部门职责清单。六张清单可以明晰政府权力运作规则，促使政府提高效率，减少制度性成本，做好服务工作，吸引跨国公司落户江苏。



二是扩大可开放领域，着力改善投资环境，提高外资利用效率。制造业层面上，江苏要结合国家创新驱动战略，鼓励外资投向高新技术、先进制造、节能环保、新能源等领域；服务业层面，要稳步扩大医疗、养老机构等生活性服务业以及研究开发、商务服务等生产性服务业开放。在具体实施时，借鉴上海自贸试验区的经验，实行负面清单管理。



三是大力建设产业科技创新中心，通过财税、金融政策吸引跨国公司研发总部、营运总部等进驻。当前创新活动已经从封闭式创新转向开放式创新，创新主体不断寻求合作创新模式，科技创新资源也具有全球化特征。因此，江苏应建设具有全球影响力的产业科技创新中心，吸引先进跨国公司的研发机构、运营总部进驻，如放宽对外资研发机构的活动限制，给外资研发机构国民待遇、对跨国公司在华研究机构或企业进口研究所需的实验设备、材料等给予减免关税，对人员的进出给予便利，并且在知识产权保障方面予以支持等。  



四是大规模实施企业技术改造，尽快提升企业技术水平，为江苏吸引外资提供产业配套。江苏是制造业大省，存量资产相对较大，因此，要想在较短时期内迅速提高企业的技术水平，可行的办法是大规模实施企业技术改造，淘汰落后产能，提升企业技术水平，进而为跨国公司提供有效的产业支撑。具体可以通过政府专项技改资金补贴、优惠信贷政策、资本市场支持等多种手段来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