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强：以外贸结构调整推动江苏经济增长

摘要：江苏外贸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程度在下降，体现在贸易顺差和加工贸易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度和拉动度指标值的下滑。虽然江苏一般贸易的贡献度和拉动度超过加工贸易，但横向比较发现，无论是贸易顺差，还是加工贸易与一般贸易，这三者对江苏经济增长的促进作用都弱于广东和浙江。为了进一步发挥外贸对江苏经济增长的促进作用，江苏必须坚定向一般贸易为主的结构转型；推进加工贸易转型升级，增强加工贸易与相关行业、与本地经济增长的联系程度；重视发挥一般贸易方式下资本品进口对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
本文共3328字，阅读仅需6.5分钟。



文/巫强




江苏出口规模已经位居全国第二，经济增长对外贸出口的依赖较重。随着世界经济格局的变化，外贸发展对江苏经济增长的贡献程度也在发生变化。结合与广东、浙江等兄弟省份的横向比较，正确认识外贸对江苏经济增长贡献程度的演变，深刻理解这种演变所带来的挑战，并加快调整江苏外贸结构，更充分发挥外贸发展对江苏经济增长的推动力，这显然是江苏在当前迫切需要解决的重大政策问题。





一、外贸对江苏经济增长贡献程度演变与比较


我们从这三方面展开贸易顺差、一般贸易与加工贸易对江苏经济增长的贡献程度分析。具体采用两种指标。一是贡献度，用贸易顺差等这三者当年的增加额分别除以当年GDP的增加额，再乘以100%。这反映了经济增长的绝对增量中这三者增量所占的相对比重，例如贸易顺差贡献度为30%，就意味着经济增长率中的30%来源于贸易顺差。二是拉动度，是在这三类贡献度指标的基础上，乘以当年GDP增长率。这衡量当年经济增长率中，这三者贡献的绝对额度，例如贸易顺差的拉动度为3%，就意味着贸易顺差实现的经济增长率为三个百分点。



第一，贸易顺差对江苏经济增长有较大贡献程度，但近年总体在下滑。2005-2008年间，江苏贸易顺差贡献度达到30%以上，峰值为2006年的47.73%；拉动度也保持在6%以上，峰值也为2006年的8.07%。2009年由于国际经济危机冲击，江苏贸易顺差贡献度和拉动度均为负值。2010年后，这两个指标恢复为正，仅在2013年出现负值。2015年贡献度为14.55%，拉动度为1.12%。这种转变说明江苏贸易顺差对经济增长的促进作用在下降。



这种下滑在广东、浙江并不是非常明显。广东2009年前，贸易顺差贡献度和江苏大致相当，拉动度略高于江苏。2010年后，广东贸易顺差贡献度和拉动度步入稳步提高阶段，2015年贡献度为60.48%，拉动度为4.46%。浙江贸易顺差的贡献度和拉动度都超过江苏，虽然也有波动，近年也有下降。但贡献度大多保持在20%以上，拉动度在2%以上，2015年分别为33.04%和2.23%。



第二，加工贸易对江苏经济增长的贡献度和拉动度体现出先增加，后下降的过程，近年其促进经济增长的正向贡献逐步弱化。2002年后加工贸易对江苏经济增长的贡献度和拉动度快速提升，贡献度和拉动度均在2006年达到峰值37.89%、6.40%。然后进入下滑区间，2011年贡献度和拉动度分别为9.21%、1.71%。2013和2014年江苏加工贸易规模持续萎缩，其对经济增长贡献度和拉动度均为负值，2015年略有回升，分别为4.35%和0.34%。



广东省加工贸易对其经济增长的贡献度和拉动度也经历了先增加，后下降的过程。2003-2008年贡献度始终保持在20%以上，拉动度接近并超过4%。虽然从2011年开始，加工贸易对广东省经济增长的贡献度和拉动度也在明显下降，但下降幅度小于江苏，仅在2014年贡献度出现负值，拉动度为出现负值。浙江省加工贸易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度与拉动度也经历类似变化，但与江苏相比，浙江加工贸易对经济增长的正向促进幅度小于江苏，同时加工贸易对经济增长出现负向影响的情况也少于江苏。



第三，一般贸易对江苏经济增长的贡献度和拉动度经历了先增加，后下降，再回升的转变，尤其是近年它对江苏经济增长的贡献程度要超过加工贸易。一般贸易对江苏经济增长贡献度从2002年的11.13%上升到2006年的25.17%，然后逐步下降到2011年的4.90%，2012年迅速提高到27.64%。2013年虽然由于江苏一般贸易规模下降，导致其对经济增长贡献度为负，但2014年就回升到11.88%，2015年为4.36%。一般贸易对江苏经济增长的拉动度也体现这种阶段性变化。与加工贸易形成鲜明对比的是，2011年后，一般贸易对江苏经济增长的贡献程度大多保持为正，而加工贸易则大多为负。这充分表明，在整体外贸形势严峻的背景下，一般贸易对江苏经济增长的贡献程度下滑要超过加工贸易。



一般贸易对广东经济增长的贡献度和拉动度总体上超过江苏。2006年，一般贸易对广东经济增长的贡献度达到峰值37.32%，拉动度也达到峰值为6.67%。随后，该贡献程度虽然有所下降，但是在2010年后，一般贸易的贡献度呈现上升，并在2015年达到45.37%，拉动度达到3.35%。一般贸易在浙江占比更大，对其经济增长贡献度大多保持在20%以上的高位，拉动度也大部分在4%以上。这说明一般贸易对浙江经济增长的贡献程度要显著超过江苏和广东。民营企业为主体的外贸结构决定了一般贸易对浙江经济增长的强大推动力量。



总体看来，贸易顺差和加工贸易对江苏经济增长的贡献作用在弱化，甚至有成为拖累江苏经济增长的趋势。这在整体上符合我国外贸发展遭遇困境的趋势。一般贸易对江苏经济增长的贡献作用好于加工贸易。但是横向比较发现，无论是贸易顺差，还是加工贸易与一般贸易，这三者对江苏经济增长的促进作用都弱于它们对广东、浙江经济增长的促进作用。这主要还是反映出江苏外贸结构中的深层次不足，外贸发展质量不高。在此意义上，江苏迫切需要调整外贸结构，力争江苏外贸上新台阶，充分发挥外贸对江苏经济增长的促进作用。








二、江苏调整外贸结构的思路措施



第一，坚定不移地逐步推进并完善以一般贸易为主的外贸结构。江苏加工贸易比重高，这源于江苏通过承接国际代工，加入全球价值链的对外开放模式。这种模式保证江苏迅速融入全球经济大循环，获得经济起飞的外部推动力。但这种模式本质上是一种“打工经济”，虽然有助于扩张江苏外贸的体量，但往往是“大而不强”，容易形成外贸“虚胖”，且它对经济增长的推动力会逐步下降。



在江苏经济迈上新台阶的过程中，必然需要更加注重发挥一般贸易对经济增长的促进作用。现实的有利条件是，近年来，江苏一般贸易比重已经超过加工贸易比重，2015年一般贸易出口额占总数口比重45.8%，高于加工贸易2.1个百分点，而且一般贸易比重依然有上升空间。一般贸易方式更有利于江苏企业掌握外贸的主动权，有利于其通过向全球价值链的两端攀升，形成品牌、研发等环节的国际竞争力，从而获取更为丰厚的外贸收益。另外，一般贸易企业与本地相关产业的联系要超过加工贸易，一般贸易的发展不仅是自身规模的扩张和效益的改善，还会形成对周边相关产业的强有力带动，这是一般贸易对经济增长贡献程度超过加工贸易的主要原因。江苏推进并完善以一般贸易为主的外贸结构，根本在于其背后的产业结构调整，它需要在创新驱动战略下，以江苏加快建成现代产业体系为支撑，通过产业结构迈向中高端来推动外贸结构的调整。




第二，继续积极推进加工贸易转型升级，增强加工贸易与相关行业、与本地经济增长的联系程度。一般贸易比重的上升不可能一蹴而就，这是一项全面的系统工程。在当前来看，加工贸易也不宜贸然全盘放弃，加工贸易的转型升级也应该是江苏外贸结构调整的当前重点之一，其目标是提升加工贸易对经济增长的促进作用。这需要从下列三方面入手：一是提高加工贸易产业的本土化比重，也就是提高加工贸易对本地相关产业的关联带动作用。二是提升加工贸易企业的创新能力，着力提高加工贸易下“委托设计+自主品牌”的生产方式出口比重。三是江苏还需以苏州加工贸易转型升级试点城市和示范企业建设为契机，在全省范围内进一步推动加工贸易的一体化改革。尤其是要积极和海关总署合作，以监管改革为突破口，再造加工贸易监管流程，提升监管效率，降低监管成本，便利企业经营。




第三，重视发挥一般贸易方式下资本品进口对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目前外贸对经济增长贡献程度的测算结果都有一个隐含前提，即出口有利于经济增长，进口不利于经济增长。这一前提与经济发展的历史和现实都有所不符，原因在于，经济增长源泉来自于要素的增长，而要素不仅包括劳动、资本、土地，还包括技术与创新。经济追赶过程中，发展中国家普遍通过进口国外先进的机器设备来吸收其中所蕴含的技术，提升其生产效率，改进其产品质量。所以简单将进口视为对经济增长的抵消因素，这过于绝对化。按照广义经济分类（BEC），进口品分为资本品、消费品和中间品。资本品，即机器设备进口是对国外先进技术的间接引进，增加本国的技术要素供给。同时本土企业还可以通过对进口机器设备的逆向工程，实现模仿创新。这些都有助于本国的经济增长。江苏历年重视进口设备贴息工作，对鼓励发展的重点行业中企业进口设备和技术提供贴息。但进口设备贴息范围还需根据江苏建立现代产业体系的要求，动态调整，持续优化，不仅要关注战略性新兴产业的机器设备进口需求，还要关注国际市场需求旺盛，出口潜力大的重点产业的机器设备进口需求。另外还需要加强对贴息资金的监管；重视公平申报，避免对不同所有制企业申报的不当歧视；加强对企业进口设备使用绩效的跟踪和反馈，减少设备的无效重复进口。




作者简介：

巫强，江苏产业经济研究院研究员，经济学博士，南京大学经济学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