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顺群：江苏县域经济发展现代服务业的可行路径

摘要：江苏县域经济在国际经济环境恶化、外部市场需求持续疲软的情况下，迫切需要发展现代服务业，实现以外向型经济为主向外向型与内需型并重的转型。江苏县域经济发展现代服务业的可行路径可以归纳为三大方面。一是围绕现有的制造业产业集群发展生产者服务业，包括培育基于专业市场上的生产者服务业和围绕领导型企业延伸发展生产者服务业；二是围绕现代农业发展，完善现代农业价值链中农业服务环节；三是以打造宜居城镇为目标，重点发展生活服务业和公共服务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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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赵顺群

江苏县域经济的发展主要得益于国家出口导向的开放战略。在这一过程中，长三角形成了上海主要发展金融、商务、物流、外贸、信息技术等现代服务业，江浙主要从事加工、生产、装配及部分研发设计等制造业环节的一体两翼格局。这种产业分工格局是以上海发达的现代服务业带动江苏县域经济的制造业以出口为导向、以外需为目的而成为全球制造业的重要基地和“生产车间”。当前国际经济环境恶化、外部市场需求持续疲软，江苏县域经济迫切需要发展现代服务业，实现以外向型经济为主向外向型与内需型并重的转型。这是江苏县域经济未来发展的最大机遇之一。

江苏县级城市规模小，等级低，现代服务业基础薄弱，对现代服务业创新要素的吸引力不够强。但江苏的县域经济也已具备发展生产者服务业的基础条件。江苏县域经济发展现代服务业的可行路径可以归纳为三大方面。一是围绕现有的制造业产业集群发展生产者服务业，包括培育基于专业市场的生产者服务业和围绕领导型企业延伸发展的生产者服务业；二是围绕现代农业发展，完善现代农业价值链中农业服务环节；三是以打造宜居城镇为目标，重点发展生活服务业和公共服务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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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育产业集群内基于专业市场的生产者服务业

江苏县域经济制造业扎根于一批具有特色的产业集群，它们的兴起和发展又与集群中专业市场的存在和推动作用密不可分。专业市场是联结生产者供给体系与消费者需求体系的重要市场交易平台，它最为显著的特征就是具有“双边市场效应”。即其既是采购与销售商“买”的市场交易平台，又是生产厂商“卖”的市场交易平台，所以它本身就是生产者服务业的一种存在形式。同时，大量的供需信息在这里汇聚，大量的交易在这里实现，需要商贸、物流、营销、检测、设计等多个具体的生产者服务业细分门类进行配套。专业市场的繁荣兴起为发展现代服务业，特别是生产者服务业提供了现实的载体。

专业市场也是一种需要嵌入生产者服务业的市场交易平台。首先，为了加强市场管理，规避恶性无序竞争，需要规范专业市场内的交易秩序，引导集群内的市场主体有序竞争，这就产生了对市场运营、监测、管理等服务行业需求。其次，为了保证和提升产品质量，维护专业市场的整体品牌和信誉，还需要制定并执行严格的产品质量标准和市场进入标准，提供通用型基础产品设计、产品检测等公共服务平台模块。这些任务的完成不仅需要政府相应主管部门的主导，而且需要培育大量符合相应资质的研发设计、检验检测等方面的服务业企业，形成专业市场内的集成创新平台。第三，专业市场还需要品牌运作、管理咨询、物流营销、电子商务等各类高端生产者服务型企业。这些生产者服务企业一般会布局于专业市场的周围。这一方面能够方便为专业市场提供各种生产者服务，进而强化产业集群的升级能力，另一方面也为提升县域的城市化水平提供了现实的路径。

据eMarketer对全球零售业的预测，今年中国将超过美国成为全球最大的零售市场。届时，中国零售业销售总额将达到4.886万亿美元，而美国零售业销售总额是4.823万亿美元。运行良好的专业市场在形成大量批发业务的同时，也将吸引零售业消费者，因为这种形式更方便消费者对同类产品进行比较和选择，这对于江苏县域经济的产业集群从外向型为主，向外向型和内需型并重的转型有很大的促进作用。同时，专业市场带来的大量的采购与销售商以及一般消费者的集聚，也能促进消费者服务业的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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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产业集群中领导型企业延伸发展生产者服务业

江苏县域经济经过数十年的发展，抓住了乡镇企业的发展与改制、中国加入WTO等历史机遇，并借助于资本市场崛起了一批具有较强竞争力的现代企业。在产业集群的分工网络中，这些企业掌握着品牌和销售终端渠道，具有较强的研发设计能力，位于产品链“金字塔”型分工网络的顶端地位，且拥有对网络内其他企业的领导与控制权，成为分工网络中的领导型企业。这些企业直接面对消费者，通过强化研发设计能力，构建品牌和销售终端渠道，来向消费者直接传递产品特征信息，并且具有随市场趋势和时尚变化做出快速调整的能力。

江苏县域经济要转型升级，可以有重点地围绕这些领导型企业，建立制造业与生产者服务业协同发展的新型综合园区。一方面，在外包与专业化的趋势下，这些领导型企业产生对生产者服务供给的强大需求，需要从企业外部大量整合生产者服务。由于制造企业往往需要与向其提供生产者服务的供应商重复发生多次信息交流，所以制造企业与生产者服务供应商处于同一县域经济体内就能节约信息成本，这为县域经济内的生产者服务业发展提供了必要的市场机遇。另一方面由于为领导型企业配套的中小企业在研发设计、品牌开发等方面也存在巨大的需求，这也为县域经济内的生产者服务业发展提供了又一发展空间。同时，以领导型企业为主的新型综合园区不仅要求有生产功能，更需要与其配套的生态功能和生活功能，这也为县域经济的生活服务业发展提供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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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善现代农业价值链中的农业服务环节

江苏县域经济发展的一般规律是利用国家出口导向的发展战略，以低端要素加入全球价值链，专业化生产劳动密集型产品，促进地方经济的发展。这种格局使江苏县域的地理位置成为最重要的发展因素之一。越是离上海近的县域，制造业发展情况一般也越好。对于苏北等工业经济欠发达的地区，面对外需疲软、产能过剩的情况，完全可以不走传统工业化的老路，而是利用其环境和生态优势，完善现代农业中的服务业环节，用工业化、信息化的手段来发展现代高效农业和旅游业，走出一条生态经济发展的新路。

发展为农业配套的农业服务业，从单纯的种养殖向两端延伸，拉长农业产业链条，这是满足消费者对食品安全的需要、建立并完善国家食品安全体系的重要一环，也是工业经济欠发达的县域经济提升发展水平的新路。这是因为农业产业链的延伸一方面是土壤的改良、低残留农药的使用、新型种养殖技术的推广、动植物品种选择、育种等高科技密集的前端环节，另一方面是农产品加工、物流、电子商务、品牌、营销等后端环节。这些环节不可能以小农经济的方式得到解决，而只能以农业生产者服务的形式注入农村经济，直接提高农产品附加值，提升农业竞争力，促进农业就业增长，创造农民致富机会，为欠发达的地区提供工业经济以外的内生“造血”能力。

过去江苏的农业发展思路强调工农互动、反哺农业，这更多是强调以工促农，即以城镇制造业发展吸收农村剩余劳动力，提高农民收入。这是过去县域经济融入全球价值链后解决“三农”问题的主要途径。但是，当前县域经济以低端要素融入全球价值链已经遇到困难的情况下，通过完善现代农业价值链中的服务业环节，向农业中注入服务业环节，农民可以在当地就业，成为农业工人，以流水线的工业方式高效率地生产农产品，提高农业的产业化水平，提升农产品的质量，进而提高农业的产出水平，这无疑是工业经济欠发达地区的生态经济发展新路。这种农业生产方式可以吸引青壮年的就业人口，避免大规模的人口流动压力和农村人口的老化。

2013年中央农村工作会议提出要培育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这为农业服务业的发展创造了市场空间。同时，只有具备了完善的农业服务业支撑，包括专业大户、家庭农场等各种形式的新型农业经营主体才可能产生，才可能获得竞争力而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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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打造宜居城镇为目标发展生活服务业和公共服务业

以打造宜居城镇为目标，重点发展便利的生活服务业和完善的公共服务业，这也为县域经济的现代服务业发展提供了舞台。江苏县域经济生活服务业和公共服务业发展的直接受益者就是当地居民，但是其积极作用还不仅限于此。

县域经济虽然在城市范围规模上不如大中城市，但可以通过生活服务业和公共服务业的发展来实现宜居环境，无需面对大中城市当前发展中房价昂贵、交通堵塞、环境污染等诸多城市病。世界各国城市发展规律也表明，大型城市在发展到一定程度后，所产生的离心力必然导致人口向外迁移，这为周边小城市的发展提供了机遇。虽然上海等长三角核心城市依然对各类高级要素具有强大的吸引力，但不可否认，这些城市商务成本和生活成本高昂已经导致部分人才资源外流，而近期持续上涨的房价更给长三角居民增加了很大压力。在长三角内部日益扁平化的今天，高铁等便利的交通工具和发达的信息网络已经极大削弱了高级人才等要素的流动成本，宜居水平将成为高级人才要素生活、就业乃至创业的重要选择标准。江苏县域经济完全可以利用其低廉的生活成本优势吸引大城市中的创新要素。这些都为江苏县域经济的现代服务业发展提供了潜在的巨大空间。

江苏县域经济体还能借助发展特色小镇的机遇，供给完善便利并兼具特色的旅游、教育等生活服务和公共服务，对高级人才要素的吸引力将会大大增加。县域经济通过打造各类人才的生活宜居区来实现人才集聚，并为其就业、创业提供优越的环境，从长远来看将带动先进制造业和其他现代服务业的发展。而上述的专业市场、综合园区、现代农业等也可以进一步拓展为旅游业，发展休闲式旅游、定制化购物、参与式体验等个性化消费的新形式，通过这种创新把大量流失海外的消费吸引回来，依靠潜力巨大的内需来化解产能过剩，提升产业升级的动力，这也是贯彻中央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具体措施。

需要强调的是，江苏县域经济发展现代服务业并不是要放弃制造业，也不是要取代上海等大城市的现代服务业。而是因为工业经济较发达的江苏县域经济需要现代服务业来提升制造业的水平，转变过去以出口为导向、低成本为优势、规模化为手段的发展方式，通过现代服务业的发展来实现产业的转型升级。工业经济欠发达的江苏县域经济则可以不走苏南传统工业化的老路，通过在传统农业中注入现代服务业的环节，提高农产品的质量和产业化水平，走出一条生态经济发展的新路。同时，江苏县域经济通过供给完善便利的生活服务和公共服务，发展具有特色的旅游业，将能够实现以外向型经济为主向外向型和内需型并重的发展方式转变，为县域经济的发展注入新的动力。

作者简介：

赵顺群，江苏长江产业经济研究院特约研究员，经济学硕士，江苏省丹阳市发改经信委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