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言
图片丨郑江淮教授
长江产业经济研究院自成立以来，在刘志彪院长的引领和政、企、学、研各界专家、学者的支持下，始终坚持“热情、专业、理性”理念初衷，以线上讨论和线下研讨相结合的模式为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献计献策，相关成果受到了社会各界的一致好评。在建信信托、江苏海美新材料、苏丝股份等单位的热情赞助及社会各界的支持下，第三届长江产经论坛于2019年1月18日在上海市建行大厦顺利举行。本次线下研讨会以“高质量地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为主题，全国政、企、学、研各界专家、学者120多人出席会议。作为一次学术研讨会，应广大未能与会专家、学者要求和进一步促进学术交流，我们将现场演讲内容整理后分期推送，欢迎各界专家、学者通过留言方式与我们互通有无。
本期推送南京大学商学院郑江淮教授的演讲内容
非常感谢给这么一个宝贵的机会，我抛砖引玉，跟大家汇报一下最近的一些思考跟研究。新旧动能转换应该说是大家比较关注的课题，这个问题由来可能大家不是太清楚，比较早的是李克强总理在一次讲话里面讲了，“现在处于新旧动能转换时期”。我们习总书记在十九大报告里面对新动能有这么一句话的阐释，“在中高端消费、创新引领、绿色低碳、共享经济、现代供应链、人力资本服务等领域培育新增长点、形成新动能”，后来国务院在山东省搞了一个经济动能转换综合实验区的建设方案，实际上这个方案，在今年初就已经变成了国家的一个发展规划或者一个战略。
我记得综合实验区的建设方案刚批复的时候刘老师说能不能对新旧动能做一个评价，现在看来，新旧动能转换实际上还可以做更进一步的评价。这个新旧动能到底是什么含义呢？在概念上看，这个方案当中，国务院给批复的时候实际上已经讲的很清楚了，即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贯彻落实新发展理念。这里面最主要的内容是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为主线，以实体经济作为经济发展着力点。但是怎么实现动能转换？以四新为核心，即新技术、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为核心，以新要素为支撑，知识、技术、信息、数据探索。《批复》里面又说了要探索新动能转换模式，要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实体经济、科技创新、现代金融、人力资源协同发展的产业体系。只有发展到达一定的水平后，新旧动能转换才是有成效的，所以山东就给了三个定义的指标。一是全省的全员劳动生产率从2016年人均10万提升到2020年的14万，指标强调2020年要有这样一个提升。二是到2020年战略性新兴产业的增加值每年提高1个百分点。三是研发经费占地级生产总值从2.3%提高到2.7%。这个很明确，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做新旧动能评价的话至少可以把这三个指标当做核心指标来做分析。
这个新旧动能转换更多是工作上的问题，我们研究问题要在理论上给出一个思考或者回答，比如新动能和旧动能是什么样的概念。我把新旧动能转换放到经济发展阶段变化来定位。十九大报告里面指出经济发展从高速发展进入到高质量发展的时期。虽然高质量发展现在还在进行当中，但是高速增长已经很明确了，高速增长这个发展阶段已经过去了。我们就以高速增长的阶段跟高速增长以后的时期来看经济增长的动力上可能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判断一下有什么样变化的趋势。
如果把高速增长时期的经济增长动力来源称之为旧动能，高质量发展或者高速增长以后的、发生了变化的动能我们称之为新动能，新动能和旧动能本质上有什么不同呢？我们看一下高速增长这段时期经济增长的特征，动力来源有什么样的表现。我们知道高速增长阶段是我们国家改革开放40年来发生的变化，是从一个农业社会或者是从低收入发展水平变成中等发展水平。从巨大的人口规模来看，低收入对产业的需求是对大规模必需品的需求，对产业的投资而言需要形成巨大产能的投资，这样的话我们从重工业到消费品的产业上投资有一个很大的发展。但是这个发展有一个比较重要的特点，即这些技术装备是直接从西方国家把它引过来，在技术方面是属于引进、消化、吸收、模仿的发展阶段。所以从投资来看我们把它称之为技术物化驱动的投资，在这过程中，城乡转移、非农化、农业到非农工业的变化，大量劳动力就业和产能投资，实际上是并行的。也就是说现在这种资本深化主要与低级劳动力形成一个比较强烈的互补，就带来了大量低级劳动力的就业，对高级劳动力需求是不足的。从学术上看，这个判断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举一个例子，电视剧《大江大河》里面有一个片断，厂长告诉宋运辉说，你好好干，把全厂以前的过时设备技术改造以后，我给你搞一个研究所你当所长。后来把技术改造搞完以后，厂长说我们现在研发力量还不够，上面对这个问题的思路认识还不到位，所以研究所就先放一放。实际上对研发的需求是没有需求的，你掌握的技术只是为了设备的维护和设备的更新改造而已，所以在这个过程当中对高级劳动力和研发力需求是不足的。《大江大河》这个片断告诉我们高速增长这个时期对创新是没有多大需求的。
高速增长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动力来源就是地方竞争，地方竞争就是投资竞争，投资竞争在空间上形成一个产业集聚，发展结果表现在什么地方？就是劳动力城乡二元结构的这样一个转变，已经实现了城市化，形成了一个比较完备的中间产品国内生产体系。
从高质量发展阶段来看，动能来源可能会发生什么样的新的变化呢？我们现在可以做一个判断，第一从需求动能看。我们以前是处于低收入动能时期，低收入动能时期消费需求是以必需品为主的；我们现在进入中等收入水平，中等收入水平需求跟低收入水平需求是不一样的，对高质量产品、产品差异化产生了创新需求。大家可以这么想，中国人口有14亿，虽然我们讨论中国这几年还有多少人没有坐过飞机、没有享受抽水马桶，即使这些人没有享受，但是对电子消费、对生活用品、对办公用品等需求也是非常大的，而且关键是这么大的市场给厂商产品的纵向差异化和横向差异化提供了巨大的市场空间。所以说，这个中等收入需求满足的话，即满足了广大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需求，孕育了巨大的创新空间。
第二从供给动能看。劳动力城乡转移的过程实际上已经转变为对高级劳动力需求的动能，高级劳动力在这个过程当中要素密集度会逐步提升。因为这个时候产品创新需要高级劳动力投入，再从国外引进设备实际上已经满足不了这样一个创新的需求，所以说高级劳动力要素密集度的提升，由此引起的技术进步，是与旧动能时期相比的一个很大的差别。在这个过程中，现在第四次工业革命，即自动控制、自我控制，也就是说以数字化、智能化为代表的技术创新，对高级劳动力产生很大需求。我们国家巨大的、广泛的、应用的场景跟西方国家的情况也是不一样的，需要的投资是非常大的，这是巨大的产能投资，这个与旧动能时期又一个明显的区别，即与高级劳动力互补，与低级劳动力可能是替代的表现。
第三从地理空间上看。现在问一个问题，高速增长时期产业投资可能以行政区划为单位进行地方间竞争，然后形成产业集聚。现在这个时期以技术创新为增长动力来源，以行政区划为边界的竞争是否有利于产业创新呢？我认为，技术创新对地方一体化产生了需求。新时期产业创新、技术创新在地方间的竞争是不是还是以地方行政区划为单位的竞争，需要严谨的研究，可想而知，产业创新所依赖的技术竞争会产生跨行政区划的知识交流，创新产业化实现需要地方间协调，需要形成广泛一体化来促进这样一个新动能的发展。
最后从投资来看。在旧动能时期形成的是投资体系，现在在新动能时期、在高质量发展时期应该形成创新体系。城乡二元结构变成劳动力职业二元结构变化，城市化可能表现为城市的互动，工业化就会表现一种后工业化，即产生更高质量，更多创新的中间产品生产体系，在空间上，世界工厂要变成先进制造业基地。为什么从城市化变成城市互动呢？这个时期依赖的要素主要是以高级劳动力为主，这些人才和科技人员天生有在城市间交流、互动、重新配置的需求，与以前的低级别劳动转移是不一样的。
在新旧动能转换中，我们现在还处在一个转型阶段。这个转换期发展环境的变化，比较优势的变化，还有我们现在具有的大国优势对新旧动能转换的路径、机制设计，都会产生一定的影响。在政策上可能就有这三个方面含义：
1、解决“中等收入问题”。我们现在新旧动能转换的政策含义主要是发现并找出这个新时期的发展存在什么样的问题，这个问题我们把它都概括为中等收入问题，也就是在中等收入条件下产生的问题，主要是有四个方面：一是现在扭曲的高成本抵消高技能劳动力创新能力带来的生产率提升的挤压效应；二是中高端消费作用巨大的潜在增长动能受到压制，消费降级；三是城市之间竞争还是原有的模式，限制了以高级能力互动交流为主的城市互动的发展机制。最后，最重要的是，现在投资预期的短期化与创新长期投资的矛盾。
2、完善职业二元结构、双重工业化与避免生产率增长、就业“双杀”。结构转换实际上就是发展过程。这个发展过程形成了新的低级劳动力就业、失业再就业的过程。我们现在面临着一个双重工业化问题，一个是传统的工业化在一些地方还存在问题，还有新动能工业化，需要战略性新兴产业的工业化问题。这个双重工业化又遇到新一代的工业革命。大家有一个判断：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新一轮工业革命早期生产率的增长率有下降的特征，就业遇到这种技术进步又遇到了低级劳动力可能会面临大量的失业。这里面就有一个怎么样避免生产率增长和就业双杀的问题，所以这个含义在这里也非常的重要。
3、产业体系转型与创新体系强化。以实体经济、科技创新、人力资源、现代金融协同的产业体系到了高速增长阶段时是不一样的，机制也是完全不同的。存在现代化产业体系转型的问题，这个过程应以创新为导向，从以前的投资机制向新型的创新体制、体系的变化，即创新体系怎么样得到强化，这也是比较重要的政策含义。
4、促进动态比较优势新来源，以国内价值链支持自主可控的全球价值链。我们这些发展最终是国家在产业上要变成工业化强国，实体经济要强大。这个强大就表现为，要形成一系列的全面自主可控的全球价值链。这个价值链怎么形成？比较优势来源在什么地方？还是在国内价值链，怎么样保持完备的工业中间产品、中间投入的体系。这个体系的优势是比较新的概念，这个体系本身换句话说就是国内价值链。怎样保证在中央产品的生产体系完备的条件下提高中间产品更多、更高质量、更新的中央产品创新。这个本身就是一个动态优势。以前我们说低级劳动力成本优势，动态优势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通过中间产品不断创新来实现。新旧动能转换的政策含义就是怎么保持中间产品体系的完备性和创新性。
主要是这些内容，谢谢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