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关于推动长三角地铁文化旅游一体化发展的若干思考与建议

长三角苏浙皖沪三省一市地理相邻、人文相近，文化旅游资源优势互补，文化旅游产业合作基础广泛，文化旅游产业一体化发展趋势已初步显现。地铁等轨道交通工具（以下简称“地铁”）无缝连接了城市文化旅游网，并凭借其本身所具有的文化旅游平台特征和舒适安全快捷方便的特点，打通城市内文化旅游的“最后一公里”，构筑起完整的城市文化旅游体系。这就使得，地铁成为记忆和传承城市历史和文化的载体，是流动的博物馆、鲜活的艺术馆。

目前进入地铁时代的长三角拥有着丰富的区域文化积淀，该区域城市的地铁规划、建设和管理体系在全国乃至全球都位居前列，地铁、站点及周边资源构成了宜居、宜业、宜游的地铁文化旅游网，为长三角世界级城市群丰富了内涵并增添了美誉度。

一、长三角主要城市地铁文化旅游发展现状

长三角地区是我国经济最发达、轨道交通系统最完善的地区之一，其中最突出的是上海、南京、杭州、合肥等中心和副中心城市，对于构建系统性、网络型的地铁文化旅游最有基础和条件，有力推动长三角世界级城市群品质的提升（见附表1）。

（一）上海地铁文化旅游发展现状

目前，上海地铁运营线路共16条，共设车站415座（含磁浮线2座），运营里程共705千米，已成为世界范围内线路总长度最长的城市轨道交通系统，全年日均客运量超一千万人次，运营规模列世界第一，正从单一交通运输功能转变为综合服务的地铁网络。上海地铁与昆剧团、上海知音琴行、上海轻音乐团、上海交响乐团等合作，使得乘客看得到作品、听得到音乐、悟得到精神、学得到知识，并且感受到文化氛围愿景。如，与中华艺术宫合作，上海地铁将吴冠中、林风眠等艺术大师的作品，以高仿真画的形式引入4号线，打造车站文化景观；与墨西哥、爱尔兰、英国等驻沪领事馆的合作，上海地铁打造中外诗歌进地铁的文化品牌，通过文化长廊、地铁列车、灯箱等平台，呈现出以爱国为主题的中外经典诗歌，让乘客在旅途中感受到多元文化的魅力。上海地铁每条线路和站点与旅游景点相贴近，16条轨道交通线路贯穿着上海各个旅游景点，为地铁文化旅游合作提供了无缝对接的基础设施准备。如，地铁1号线沿途有堪称中国马戏第一城的上海马戏城站景点、全国第一次人民代表大会会址、宋庆龄故居等九个旅游景点，2号线沿途有静安寺、世纪公园、上海科技馆等十个旅游景点，3号线包括多伦路文化名人街、鲁迅纪念馆、环球港等五个旅游景点（具体见附表1）。

（二）南京地铁文化旅游发展现状

目前，南京地铁已开通运营线路共有10条，共174座车站，线路总长378千米，线路总长仅次于上海、北京、广州，居中国第4位、世界第5位，构成覆盖南京全市11个市辖区的地铁网络，南京成为中国第一个区县全部开通地铁的城市。南京地铁文化建设主要以文化墙的形式展现，运用雕塑、壁画、石刻、漆画、锻铸、镶嵌等众多艺术形式，展现不同的文化特色主题。南京地铁基本全部覆盖了市区的主要景点景区，各地铁线路以不同的文化交接形成旅游观光的景点，为地铁文化旅游合作提供基础。已开通的五条地铁涵盖了南京城区范围内主要的高等级景区、城市主题公园、城市居民休闲区等旅游服务区域。其中，大行宫、西安门、新街口等10个地铁站点与周边旅游景区或休闲区便捷度较高，旅游联系性较强，是一级旅游节点。莫愁湖、云锦路、下马坊、孝陵卫等15个地铁站点的旅游联系度居中，是南京市旅游二级集散区域和节点。

（三）杭州地铁文化旅游发展现状

目前，杭州地铁已建成地铁1号线、2号线、4号线一期并实现成网运营，运营里程117.6公里。杭州地铁文化通过显豁的文化符号系统将隐性的城市核心价值体系、生活方式、文明风尚准确地显示出来, 构建了一个“城市文化资源”的综合体。杭州地铁1号线车站打造“山水”理念。其中，武林广场站四周墙上，用青铜材质的壁画浮雕，展示春夏秋冬四季的葵花。近江站可让乘客感到钱塘潮水翻滚而来，墙面上是云山水的混搭，写意画的手法，展现着钱江潮的气势和地域的灵秀。杭州地铁2号线的线路装修设计延续“杭城烟雨”的文化主题，“全线一景”类型化设计理念，以现代时尚的空间感配合局部的艺术化设计，体现杭州历史文化名城的优雅细腻。如：良渚站以“良渚文化”为主题，提炼独特的文化符号玉琮及玉璧，通过几何变形、抽象提炼的设计，体现出空间文化性及地铁交通空间特性的统一与协调。杭州地铁4号线装修风格提现“跃动新城”的设计主题，提取钱江之“水”的动态曲线为设计元素，打造欣欣向荣、快速发展的新型城市形象。杭州地铁拉近各位游客与杭城的距离。地铁1号线把胡雪岩故居、五柳巷、西湖等景区串联起来。2号线覆盖庆春广场、杭州协同福音堂、南江公园人民广场等景点。4号线贯穿了钱塘江大桥、城市阳台、钱江新城。

（四）合肥地铁文化旅游发展现状

目前，合肥地铁已有1号线、2号线在运营，线网覆盖合肥瑶海区、包河区、蜀山区、庐阳区，运营线路总长52千米，全线共设47座站点。地铁1号线有包公文化、创新高地2种主题列车，以现代与传统艺术相结合的大型锻铜浮雕“包公生平故事文化墙”和以轻松浪漫的文学、戏曲中包公脸谱为创作元素，选取京剧、汉剧、徽剧、黄梅戏等剧种中的脸谱造型，并配以简要文字说明，传播包公主题戏曲知识的“包公脸谱文化墙”艺术组合，“包公故里、清风热土”廉政主题工艺海报及站厅部门主题装饰，灯箱等设计，将合肥地域文化和包公文化、廉政文化进行融合，打造出一个富有人文内涵和审美品质的地铁站。地铁2 号线共设置6个文化重点站，总体突出“家风家训”“孝文化”两大主题。其中，蜀山西站概念主题为“蜀山竞秀”，大蜀山站概念主题为“玉兰绽放”，三里庵站概念主题为“书藏古今”，三孝口站概念主题为“三张孝母”，四牌楼站概念主题为“时尚节拍”，东五里井站概念主题“家风家训”。 1号线上的大东门站点直达三国时期著名的古战场逍遥津，在逍遥津公园南侧便是淮河路步行街，李鸿章故居、明教寺均在此处，可一并游览。半边街是位于合肥地铁2号线上的著名景点，新建的半边街项目，依托现有的蜀山森林公园打造，成为大蜀山脚下一条兼顾特色休闲文化与历史传承的一条古色古香的特色街区。

二、长三角地铁文化旅游一体化发展中的主要问题

虽然长三角在地铁文化旅游合作方面取得一些突破，但真正实现一体化发展还存在着如下主要具体问题。

（一）顶层规划和设计缺乏。目前各地仅仅通过地铁来宣传和展示各自独特的城市文化底蕴和特色风景。如，合肥作为包公的故里，主打包公精神的廉政文化；南京地铁1号线主要以南京文化为主题；苏州地铁以文化墙重现苏州山水古镇民俗风情生活。但在长三角一体化背景下，地铁文化旅游缺乏对长三角整体宣传和介绍，缺乏整体布局和规划，无一致的宣传标识，也无统一协调机制。各地地铁建设、运营和管理自行其事，在作为旅游产品整体推介上整体性、协调性欠缺，城市间的文化旅游合作仍未开展。

（二）文化旅游内容过于碎片化。目前，各地对地铁文化旅游产业链的培育和协调缺乏足够的重视，相关产业链的培育薄弱，难以形成产业链要素优化组合、优势互补、一体化联动发展的格局。地铁文化旅游内容过于碎片化，相关的吃、住、行、游、购、娱六大要素相对分散，旅游供给体系仍未健全，对居民或游客吸引力欠佳，没有形成很大的品牌和影响力。如，苏州通过地铁将城市重要区域的景区串联起来，然而在不同特色的区域，站点的设计并没有与这些景点相结合，地铁功能仅限于交通，对景区旅游的辅助功能比较单一。

（三）对接其他资源有待加强。各地在将旅游资源移植到地铁空间的努力仍不够，地铁与景点相互分割，两者融合度不够高。如，上海旅游景点如东方明珠、外滩、迪士尼乐园，这些元素都可以融入到地铁文化的设计，让地铁文化更加多元而立体。同时，大部分城市地铁与高铁、飞机、公交、公路等公共交通资源无缝对接上仍有所欠缺，各类交通工具在文化旅游宣介上也未实现统一性。如，在无锡一些影响力大的旅游景区，地铁与公交等交通工具的对接性欠佳。

三、几点思考和建议

跨区域开展地铁文化旅游合作将有力提升区域合作水平和深度。莫斯科、巴黎、香港等地在地铁文化旅游综合立体化开发方面均有着丰富的经验，应积极借鉴。针对长三角地铁文化旅游存在的问题，提出以下思考和建议。

一是着力促进区域间的合作。长三角各地政府开展地铁文化旅游，要加强沟通和合作，互通有无，为地铁文化旅游合作提供保障。长三角地铁文化旅游合作推广的参与者涉及较广，而且层次分布不均匀，需要长三角地区政府之间做好协调准备，对各区域地铁文化建设进行宏观调控，在满足城市交通网路需要的同时，进行合理规划设计，注入文化理念，促进地铁文化旅游发展。同时在推动地铁文化旅游合作时，容易出现资金、运营等问题，需要通过各地间的协调弥补地铁文化建设中这一薄弱环节，并加大产业链的培育力度。

二是创新规划建设管理模式。积极贯彻长三角一体化国家战略要求，利用长三角地区主要领导座谈会召开的机遇，通过长三角地区合作与发展联席会议，设立长三角地铁文化旅游重点合作专题，开展长三角地铁文化旅游合作的顶层设计，制订开发规划，促进交通等部门间交流与互动的常态化和制度化，消除地区间合作障碍和其他不利因素。进一步实现长三角区域交通便捷化，推进交通二维码互联互通、一卡通行等。建设一批形象统一、标准统一的旅客服务中心和集散中心，推动长三角区域地铁文化服务标准一体化先行先试。借鉴国内外先进经验，推进“地铁+文化+旅游+ X”模式，实现地铁与其他交通工具的无缝对接、地上地下资源无缝衔接，实现各地基于地铁的综合文化旅游街区开发，由点到线再到圈，形成外延性的长三角地铁文化旅游网。

三是统筹地铁站台地上设施开发。全面开展“地铁+文化+旅游+X”城市规划、设计和建设，加强对城市空间立体性、平面协调性、风貌整体性、文脉延续性等方面的规划和管控，结合当地自然、历史、文化、建筑、园林等特色资源，体现海派文化、楚文化、吴文化、徽文化等地域文化特色。如，地铁站的地上部分可以加入各地历史上著名形象的建筑设计，车站广场的画廊、站内的墙面广告反映“长三角文化印象”要素。目前各地现有的公共空间风格迥异，在视觉和文化层面上发挥着装饰和审美的作用，在进一步提升其地域文化内涵基础上，通过地铁站点的设立，将这些公共空间有机的连接起来，赋予已开发公共空间以新的活力、促发新的商机，实现“地铁+”带动下的公共空间大商业景象。

四是综合运用多种投融资模式。长三角城市经济发达，各地远期规划的地铁数量超过130条，已建好运营约40条（具体见附表2），这不仅是巨大的交通网络，也是文化旅游的有力载体。目前轨道交通项目建设模式主要是地方政府自建或BT( 建设-移交)、PPP（Public—Private—Partnership）等模式，依托地铁站点进行周边文化旅游街区开发，依然可借鉴地铁建设经验，实现多种投融资模式综合运用。地铁是资源。要按照“资源变资产，资产变资本，资本变资金”的经营理念，综合运用多种融资方式，来规划建设管理地铁文化旅游长廊，打造长三角地铁经济。

五是提升地铁内设施规划和设计。国内外城市地铁彰显着该城市与众不同的文化特性和区域风格，包括它的城市人文精神、风土人情以及历史痕迹。长三角地区各个城市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各地的地铁建设要蕴含和彰显着长三角文化，坚持统一形象和内容设计、统一对外招标经营，通过车厢广告、车厢电视、背景音乐、越剧和黄梅戏等地方戏展播等将长三角文化展示出来，形成城市独特景观和亮丽风景线。在推进合作过程中，注入传统文化理念，把优秀传统文化内涵更好更多地融入地铁文化旅游的各方面，特别是深入挖掘城市历史文化价值、提炼精选一批凸显文化特色的经典性元素和标志性符号，融入到地铁建设、规划设计，合理应用于地铁公共空间，避免千篇一律、千城一面。

（​注：本文为安徽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重大招标项目《安徽深度融入长三角更高质量一体化发展研究》（项目号AHSKZD201806）阶段性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