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讨论】产城融合创新：江苏版特色小镇的建设方略

 
编者按
江苏省省委十二届十二次全会认真落实中央城市工作会议精神，提出聚焦特色小镇培育发展，要将该项工作作为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有效途径，作为改善镇村人居环境、推进新农村建设的重要载体，力争用3年左右时间，培育打造出100个左右产业、文化、旅游、风貌特征鲜明且多元发展的特色小镇。
 
江苏省委研究室储胜金处长提出“研究江苏版特色小镇的方略，需要的是从产业与城镇创新发展融合发展的角度”，长江产业经济研究院院长刘志彪教授据此引导群内各行业专家、学者展开讨论、提出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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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城融合创新
江苏版特色小镇的建设方略
刘志彪（长江产经研究院）：浙江版的特色小镇，是相对独立于市区，有明确的产业定位、文化内涵、旅游特色和一定社区功能的发展空间平台。规划面积一般在3万平方公里，建筑面积控制在1万平方公里。
 
浙版的特色小镇出现的基本背景，主要有4点，跟我们要创新发展的江苏版的特色小镇对比来说，有许多相似之处，也有不同。认识这些异同，是研究江苏版特色小镇的前提：
 
1、浙江空间资源严重瓶颈。浙江土地面积10.55万平方公里，为全国的1.10%，是中国面积最小的省份之一，而且是七山一水两分田。江苏国土面积10.72万平方公里，占中国的1.12%，人均国土面积在中国各省区中最少。但是江苏地形以平原为主，平原面积占江苏面积的70%以上，比例居中国各省首位。因此，如果说浙江所有的政策无不是试图利用最小的空间资源达到生产力最优化布局，那么江苏省也面临着同样的选择。但是应该看到，因为拥有更为辽阔的平原和优良的交通运输条件，所以江苏省发展大规模的开发区、工业园区、高新区、科技城等标准化的制造业，更具有良好的条件。
 
2、浙江利用特色小镇对供给结构进行转型升级。浙江把特色小镇的产业特色，定位为信息、环保、健康、旅游、时尚、金融、高端装备，以及某些茶叶、丝绸、黄酒、中药等历史经典产业，江苏大规模工业转型升级的重点在于广大的开发区、工业园区、高新区、科技城等产业集聚区，特色小镇不是不可以搞，而是应该主要对原有产业集聚区进行特色化升级改造，如在开发区对产业进行改造，增加生活功能和生态功能。
 
3、浙江搞特色小镇是为了破解高端要素聚合度不够的弊端。他们通过特色小镇聚集创业者、风投资本、孵化器等高端要素，促进产业链、创新链、人才链等耦合，而我觉得江苏集聚高端要素必须通过扬子江世界级城市群的建设来实现。一些后发展的特色小镇，在江苏可以作为旅游文化小镇、历史经典产业小镇来打造，它们承担不起率先在全国建成创新驱动省份的重大任务。


4、浙江搞特色小镇是为了加快破解城乡二元结构、改善人居环境。在城市和乡村之间建设特色小镇，实现生产、生活、生态融合，建成“产、城、人、文”四位一体的新空间、新兴社区。江苏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搞乡镇工业，其实已经在城市和乡村之间开始破解二元经济结构，但是那时候的乡镇工业只有生产功能，没有生活和生态功能。二十世纪90年代搞的各种高新区、开发区，也还是只重视生产功能。现在必须补上生态和生活功能，但是形式不一定非要采取特色小镇的方法，而是再城市化。
 
浙江特色小镇的几个特点必须明确：1、不在偏远的农村，也不在城区中心，而在靠近城市尤其是大城市的郊区；2、不是国企也不是外企，而是民营企业、企业家、民间资本集聚；3、产业特色是特色小镇的主体内容，不是大规模、标准化的制造业，而是主要涉及新兴产业和时尚产业；4、主要吸引年轻人，年轻的技术人员、技能、技艺人员；5、特色小镇不是高楼大厦建筑，建设密度低，适合年轻人口味，走时尚路线，适合创业者生活口味。
 
王世文（苏州科技大学）：观点一：特色小镇可以发展，但不能向渐江省学习，一纸命令，镇镇特色，量化考核。这是典型的大水漫灌思维。观点二：特色小镇成功的比例及规律并无研究，事实上渐江很多小镇为完成指标，苦不堪言。观点三：江苏和浙江发展基础与环境相去甚远。
 
孙国民（南京大学应用经济学博士后）：一是要树立正确的政绩观，不要大肆追求地方利益和地方政绩的特色小镇。一些地方发展特色小镇，是为特色而特色，是为特色小镇拿下后的财政补贴、融资需求、土地要素保障等利益驱动。当然，这些确实是激励因素，但不能为了取得这些，而去编离奇的故事。


二是试点推广的时候要坚持刚性执行，避免特色小镇的主要标准执行走样。一些特色小镇无中生有，盲目拼凑，没有特色的主导性，没有主导性的特色载体，硬是要上特色小镇。同时也要看到，确实有部分不那么具备特色的小镇却拿到了特色小镇，这必然会带来特色不再，必然会使得特色小镇的美誉度和可信度下降。
 
三是处理好小城市、中心镇和特色小镇的关系。在经济发达地区，早期的一般建制镇后来升格为中心镇，包括市级中心镇、省级中心镇，这些中心镇原本就是坚持“一镇一品”的产物，确实具有一定的特色，之后经济发展比较好的中心镇又成为省级重点培育的小城市试点镇。但在中心镇布局的过程中，也存在一定的问题，那就是部分具有明显产业特色和旅游功能的建制镇没有入选中心镇，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应当开辟特色小镇建设试验区，是对以往政策失灵的一个有益补充。同时，对中心镇、小城市的培育置之何种位置呢？是取消？是用特色小镇取代中心镇和小城市培育么？个人觉得可以共存，互促并进，交相辉映。


四是因地制宜，真正把有特色的小镇选出来、包装好、建设好，并切切实实的发挥特效小镇的示范带动效应，特别是要在镇域经济转型升级中起到先锋模范作用。今后，在全国旅游版图中，建议增加特色小镇旅游线路，大力发展“旅游+”经济。


特色小镇建设：一是有特色的“特”，就是具有比较优势的，甚至是绝对优势的资源禀赋、主导产业和人文环境。二是特色小镇的“色”，就是要绘声绘色地发展，要有消费者和游客可看的看点，要有吸引游客的人文景观、历史文化。三是把“特”和“色”结合体起来，形成生产、生活、生态“三生”融合发展及产城人文融合发展的特色区块。
 
拓宽思路，特色小镇只要有特色，有内涵，有社会消费需求，就有一定的生命力。比如某地建成了特色小镇，能把上海，北京，南京和杭州人吸引过去，每年过去休养几个月，能做到就可以是特色小镇了。
 
杨平宇（温州商学院）：发展具有创新活力的小城镇，可能更适合。
 
建设江苏版特色小镇的关键环节离不开以下两点：其一，是特色创新人才的集聚；其二，是迎合对特色市场（消费者）的需求。只有满足以上两点才能保证特色小镇活力，实现特色小镇的可持续发展。按照这个逻辑，那我们可以进一步分析两个要点的实现机制。
 
首先，在创新人才的集聚方面，应重点考虑特色小镇的特色人才需求，为特色人才提供相应的创新生态环境。如特色小镇不能离核心城市较远，交通便利，保证子女教育，消费娱乐配套措施健全等。


其次，在特色市场需求方面，应该特在细分市场。如果市场重叠就会造成同质化竞争，一窝蜂而上的问题。在划分市场时也应注重市场的虚实结合。以线下为主的实的市场应加强特色小镇的绿色生态建设和传统文化、传统产业特色的挖掘。而以线上市场为主的虚拟市场则应避免和浙江互联网小镇的正面竞争，在建设这类特色小镇时，应加大政府的支持和宣传力度，注重培育和建设。
 
何雨（江苏省社科院）：在特色小镇上，存在专家的知识供给与地方政府的实践需求严重脱节的问题。专家感兴趣的是抽象出共性的东西，然，共性对地方并没有用，地方需要的是个性方案。真正有价值的是个性，专家们却无法定位与解决。
 
特色小镇，绝不能搞顶层设计。顶层设计，是典型的计划思维。在实践中，就是简单的复制移植，南橘北枳，是必然的。


搞特色小镇，我认为，就是放权与容错。放权，让地方政府自主干；容错，让地方政府大胆干。
 
张建华（上海对外经贸大学）：新工业革命和数字经济是未来的技术趋势，特色小镇可借助这些新兴技术找特色，江苏一些村镇在发展电子商务上已有特色了。
 
小镇不仅需要基础设施，还要数字化的基础设施，就是要建成智慧小镇。小镇还要有助于服务和提升三农。


江苏的城市已被制造业锁定，创新转型难度大。可通过培育一些创业创新型特色小镇，发展新兴技术产业。现在国家鼓励城乡民众创新创业，小镇可作载体。
 
如果建设的好，传统和数字化的基础设施发达，加上环境优美和低房价，这种仙境能够吸引人口和人才。
 
吴继冈（常州市发改委）：如果从这样的角度去研究的话，那么特色小镇的发展方略与城市的发展方略还有什么区别呢？
 
从江苏各区域的地理条件和自然资源等方面来看，虽然各区域间有所差异，但基本是雷同的。一定要冠以特色小镇的名义来发展，有点勉为其难。其实任何地区的发展，只要遵循因地制宜、资源科学合理开发利用的原则来发展就可以了。现在的关键是各级政府管理和考核机制就是一刀切，根本无法实现区域内自身资源的合理开发和科学利用，所以要避免区域间的同质竞争。特别要防止省政府在特色小镇发展方面下指标，搞评比。可以引导，严防死揪！
 
浙江的特色小镇建设得有所成就，也是长期以来不断研究、实践，再研究、再实践，不断总结积累，不断完善提升而发展起来的。江苏建设特色小镇，要发挥后发优势，是要从加强研究起步的。不过研究的再好，没有实践活动的支撑，最后还是没有成果的。
 
孙月平（江苏省委党校）：特色小镇刚刚兴起，要防止刮风，处理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我认为，江苏版特色小镇建设要从供给侧结构改革视角来讨论，其着力点是“补短板”：

1.补新型城镇化建设短板。江苏是省级试点，承担800万“转户”指标，特色小镇应当以人的发展为核心，将“转户”与城镇建设、住房、就业、社保、生态保护等统筹考虑，打造新的中心区。

2.补产业发展短板。江苏三次产业发展，一是深化，二是提升，三是融合，特色小镇应当整合本地资源，以新兴产业、现代服务业、特色产业为基础，创区域品牌，培育核心竞争力，实现集约化发展，打造新的产业集聚地。

3.补民生短板。提高城乡居民收入、脱贫是江苏更高水平建设全面小康社会的难点，特色小镇应当以“聚焦富民”为目标，推进市场开发开放，提高居民工资、经营、财产等收入，打造新的收入增长点。

4.补区域发展洼地的短板。江苏苏北发展必须以创新为第一动力，特色小镇是一个很好的创新点，应当以此为载体，加大引进资金、人才、技术、智力等的力度，优化区域空间布局，打造新的要素聚集地。
 
蒋青云（复旦大学）：浙江特色小镇1.0版是市场自发形成的，比如义乌，柳市等；2.0版是产业转型与互联网的时代的机遇带来的，有政府规划之功，更有资本推动之力，如云栖小镇等。
 
杜运苏（南京财经大学）：特色小镇建设的关键在怎么样实现可持续发展，也就说要有造血功能，很多特色小镇建好没几年就衰落了。有几个建议：


一是特色小镇需要打造核心竞争。从目前成功案例来看，围绕旅游和特色新兴产业做文章是重要突破。旅游可以带动配套商业，增加造血功能；特色新兴产业有利于实现良性循环。
 
二是提高特色小镇与当地其他资源的协同效应。由于特色小镇自身集聚效应有限，必须要依托当地其他优势资源，形成协同效应，否则很难持续发展。
 
三是特色小镇建设与新型城镇化结合。特色小镇不仅自身要有特色，可持续发展还在于人口集聚能力的提高。在建设过程中，需要在新型城镇化方面给予更多配套支持。
 
毛丰付（浙江工商大学）：江苏适合搞大兵团作战，浙江适合搞各种突击小分队。先进制造业是江苏产业的主攻方向。浙江的特色小镇说穿了还是走专业化经济的道路，加上了生态的外衣。
 
司增绰（江苏师范大学）：特色小镇并不是城镇建设有特色，而应是文化、历史、人文、产业有特色，要有特色城镇的核心内容。这些特色内容是小镇发展的基础，无论是农村特色旅游服务业、一村一品的手工加工业，还是富有特色的农产品加工业，都要立足本地人力禀赋、技术禀赋、自然资源禀赋。
 
特色城镇建设可以与当前国务院提出的鼓励返乡农民创新创业结合起来，促进农村三产融合发展。特色城镇建设是当前江苏经济工作的新抓手，浙江经验肯定需借鉴，但不可复制、照搬，也不可标准化，以统一指标考核。
特色城镇建设的核心是产镇融合，一定要有产业，要有就业，以特色支撑产业。
 
姜彩楼（南信大）：与自然的分散村落相比较，小镇具有一定的集聚性优势，比如提供邮政、医疗等公共服务，以及承担周边地区交易的功能等，具备了相对完善的生产生活体系。特色小镇的形成，往往是历史、文化、科技和产业共同刻画的结果，具有鲜明的特征。从历史的维度看，早期的河津渡口，车马驿站，以及一些传统手工业小镇等，反映了当时的生产生活方式，历史韵味浓郁，是还原历史生活场景的理想场所。有些小镇依托于文化名人，或者历史文化名街，打造旅游文化小镇，比如英国的莎翁故居，牛顿故居的苹果树等，都形成了特色鲜明的旅游热点。科技小镇主要是依托高科技打造的引领未来发展的特色产业，这类小镇可以独立存在，也会嵌入到都市区中，比如最近兴起的互联网小镇、各类创业园、创意园等，能够诱发区域产业结构升级，或者直接产生新的产业形态，各级政府较为重视。目前存在比较多的是产业型小镇，大多依托本地资源、市场和传统工艺，涵盖传统工业、休闲养老、现代农业等，在本地经济发展中占有一定的比重。

建设特色小镇要深刻领会工业经济与新经济的区别。工业经济是规模型经济，需要大投资、大市场，新经济更加灵活、网络化和多样化，二者的运行机理差别较大。在江苏的特色小镇建设中，应该识别、区分不同小镇的特色和资源，发现增长潜力，具有前瞻性展开建设。应该做到：
 
第一，在小镇的规划、设计中体现技术含量，与自身的品牌、底蕴和资源要匹配，应该多考虑国内、国际较为成熟经验，避免千篇一律、简单堆砌。
 
第二，小镇的建设开发要遵循经济效益原则，除了少部分要体现历史文化和科技创新的项目以外，要考虑投入和产出的效益，采用经济手段避免形象工程。
 
第三，小镇的建设要面向未来的科技、文化和社会发展，传承发展传统文化，灵活运用现代科技，对本地产业要融合引领，对社会发展和生态环境要有所促进。
 
刘晓昶（华泰证券）：对于产业集聚、产业升级的平台，形式可以多样，可以是特色小镇，也可以是特色创新城市、特色产业区、特色小城等。打造特色小镇需要考虑以下几个方面：
 
1、有创新的主题，有主打的特色产业，如金融、信息、影视、游戏、旅游、机器人、高端制造等。
 
2、有符合产业需求的基础设施条件，如美国格林威治小镇吸引对冲基金所必备的地理位置、电力、信息网络条件；同时最好有一定的资源禀赋，可以结合当地有特点的自然、人文资源并进行充分利用；
 
3、有高效灵活的机制、宽松优惠的政策，吸引创新、创业者聚集而来；
 
4、提供生活、生态环境条件，满足居住生活工作所需。
 
5、综合考虑特色小镇与附近特色创新城市之间的关联及功能定位，如科研、创新、教育、医疗等服务如何安排。


可以先以优惠政策吸引创意人才过来，再为其量身定制各项基础设施和服务。
 
沈凯玲（澳洲国立大学）：从就业而言，一地过于单一的行业不仅不利于吸引人才，还容易造成过大起伏。不要清一色都是男性主导产业，要有合理的产业组合。如果是在乡镇，还有考虑职位与农民农村生产之间有效衔接。
 
孙军（淮海工学院）：从时间、空间两个层面上看特色小镇建设：从时间层面看，必须与经济历史特征、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和转型升级方向相结合，尊重路径依赖特征，尽量避免另辟蹊径，最好就是锦上添花，做支撑。另外，有些产业只有在当地经济水平发展到了一定程度之后才具有比较优势，不可跨越去选择；从空间上看，既要看区域的地理特征，也要看与中心城之间的关系。平原多的地方显然适合大规模化经营模式，与中心城越近的区域越适合分担中心区域的特定功能，越远的地区适合发展具有当地特色产业，例如各色旅游等。据此，江苏下一步特色小镇建设：
 
一是尊重市场，经济发展阶段越高，特色越明显，市场化的作用就会越大，就越应尊重市场的力量，政府要自身定好位，做好配套服务，机制要活；
 
二是发展中心城区配套产业，例如以互联网等为代表的生产性服务业以及养老产业等；
 
三是在具有独特资源禀赋的地区打造旅游、温泉等特色产业。
 
刘根荣（厦门大学）：理解与把握特色小镇建设的内容与机制，可以从以下几点来考虑：
 
首先，要明确特色小镇建设在推进江苏城镇化建设中的性质与定位。本人认为，特色小镇建设是全面推进江苏城镇化建设的一项重要内容。以长江沿岸为核心的城市群建设是江苏最重要城市化建设工程，但广大的小城镇如何发展，形成比较均衡的城乡发展格局？显然，特色小镇建设可以提供一种可行的发展模式。通过政府部门的筛选，由财政资金重点支持一批特色小城镇建设，在广大的江苏非中心城市区域形成优质要素、特色产业的聚集区域，实现对地方经济的带动作用。
 
其次，特色小城镇建设的重点要明确。特色小城镇建设的重点是建立良性的可持续发展的市场机制。特色小城镇的建设一般理解在于“特色”二字，从字面意义而言似乎没有问题。其实，特色小镇的建设关键不在于“特色”二字，而恰恰在于一般市场机制的构建与完善。必须明确，特色小城镇建设的主要机制是市场机制，通过市场化的运作吸引优质生产要素在特定区域的聚集，形成特色产业的聚集。这里必须强调特色小城镇建设的一般机制，在制度层面形成可以复制的模式，这样特色小镇建设才具有普遍意义与可复制性。
 
最后，特色小镇建设要因地制宜。各地区要根据自己的优势要素、优势产业、历史文化等等因素来选择自己的特色发展之路。不要将特色小城镇建设看成地方取得财政资金的钓鱼工程。


江苏是否适宜推进特色小镇建设？本人认为这应该是顺理成章的江苏城镇化建设步骤。江苏虽然地理区域优势不同于浙江，有自己的大城市发展战略，但这并不能成为江苏拒绝特色小镇建设的理由。江苏还有大规模的城郊与小规模城镇，它们的发展也应纳入江苏省政府的规划。讨论的重点应该是在于特色小城镇建设模式，是政府主导还是市场主导？从客观角度而言，在政府推行特色小镇建设计划之前，各地小城镇的发展就已经具有自己的特色。政府所做的只是将选定的小镇的特色进一步提炼优化，并从机制上促进优质要素集聚，发展特色产业，形成独特的“产、城、人、文”的融合。政府可为的是优化小城镇建设的制度环境，提供制度激励与必要的公共产品，但不可以大包大揽。尊重市场规律，健全市场环境是政府建设特色小镇的重点。
 
张月友（南京财经大学）：特色小镇的政策背景：“特色小（城）镇”的灵感来自于国外小镇，其概念在2015年的浙江省两会上率先被描绘。但“特色小（城）镇”并非浙江首创，其在中国的历史渊源，至少可以追溯到30多年前开始的小城镇建设实践。“特色小（城）镇”得以在全国层面推广，源于在2012年底的十八大报告中，本届中央政府将“新型城镇化”作为打造经济新格局的中心任务之一，和今年3月国务院将打造“特色镇”写入《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三个五年规划纲要》。伴随今年7月《关于开展特色小镇培育工作的通知》和10月《关于加快美丽特色小(城)镇建设的指导意见》两份文件的相继出台，“特色小（城）镇”建设已然成为2016年下半年中国区域经济实践最炙手可热的一道风景线。
 
特色小镇要解决三个问题：为什么特的问题，特什么的问题，怎么特的问题。


一、为什么要搞特色小镇


1、作为深入推进新型城镇化的重要抓手，“特色小（城）镇”有城市的一面，实际上是乡村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从这个意义上，中国不能仅有大中小城市，而没有乡村的中心：“特色镇”。
 
2、随着中国农民“离乡不背井”外出务工群体的日益壮大，不仅中国农村正日益凋敝，中国小城镇也正日益衰落。不仅是产业和人口正日益向中国大城市集聚，疏解中国大城市病和缩小城乡差距扩大问题也正日益成为中国经济社会健康、和谐发展头等需要解决的重要难题。因为小城镇比城市低一层次，比农村高一层次，但是又与农村和城市紧密相关，是由农村向城市过渡的重要一环。一方面，农村越是凋敝，小城镇就越是衰落，小城镇越是衰落，农村也就越是凋敝。另一方面，农村和小城镇越是衰败，大城市病就越是严重，大城市病越是严重，农村和小城镇也就越是衰败。从这个意义上，也需要在中国发展这一过渡形式的社会实体：“特色小城镇”。


3、中国的小城镇集聚是一种内源式发展导致，费孝通将其叫做“离土不离乡”，也就是农业人口就近被城镇工业/小手工业/服务业发展所吸纳。这其实就是所谓乡镇的企业、特色农业、旅游业等的兴起，由于各地政府发展理念和资源禀赋不一样，其乡镇发展模式自然也就不一样，因此自然形成“特色小（城）镇”。
 
4、现在重新提出建设中国区域各具地方特色的小（城）镇问题，是为了满足政治需要，还是经济需要？是为了带动农村发展，还是消解大城市病？是为了争取资金，还是解决的人的城市化？是为了稳增长，还是为了产业转型升级？“特色小（城）镇”是一个偏正结构的词语，分为两个部分：“特色”和“小（城）镇”。先有“小（城）镇”，再有“特色”。只有先解决了“小（城）镇”的问题，才能解决“特色小（城）镇”的问题。只有先解决了“特色小（城）镇”的“为何特”的问题，才能再解决“特什么”和“怎么特”的问题。按照《关于加快美丽特色小(城)镇建设的指导意见》文件精神，特色的“小（城）镇”包括特色小镇和小城镇两种形态，既可以是创新创业平台也可以是建制镇。结合中国城市化发展面临的实践困境。个人认为，“小（城）镇”的发展急需发挥消解中国大城市病的人口密集、土地贵、重污染和交通堵塞等社会经济难题，“小（城）镇”的发展也理应被赋予担负实现中国三产互助、产城融合、农村人口城市化、城乡和区域公共服务均等化乃至创新驱动省域经济重大任务的期望。
 
二、特什么的问题
 
“特”是指“差异”，是指“创新”。小（城）镇的“特”主要体现在“产业特”，包括“产业强”、“产业活”、“产业差异”和“产业创新”。无论是打造创新创业发展平台，还是打造新型城镇化有效载体，特色小（城）镇的产业核心特色都指向一点：“新”。因此，特色小（城）镇要坚持“产业建镇”，可以发展农业，也可以发展工业，还可以发展服务业，但重要的是发展新型农业、农业新业态，新型制造业、工业经济新业态，新型服务业、服务业新业态。考虑到小城镇是农村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又考虑到城市是服务业发展的载体和经济转型升级的需要，江苏的特色小（城）镇要以发展新型农业和服务业、农业和服务业的新业态为主，比如发掘、培育和发展当地各具地方特点的民俗文化、休闲旅游业等。
 
三、怎么特的问题
 
1、江苏建设特色小（城）镇，首要的问题是要解决农村和小城镇衰败问题。只剩留守老人和小孩的农村和小城镇，无论如何是谈不上特色小镇建设的。因此，在江苏特色小（城）镇重点培育对象上，政府要把培育的重点放到完善城镇功能，补齐城镇基础设施、公共服务、生态环境短板上。尤其是要破除阻碍江苏服务业发展的制度因素，围绕“人的城镇化”和“花钱的城镇化”，以解决异地农民工市民化/农民工就地市民化和城乡公共福利均等化为内容的新一轮城市化有必要尽快展开。


2、“产业特”要求重视地方差异，重视地方历史和文化。因此，在发展江苏版特色小镇上，江苏的强政府特点要体现在强引导、强宣传、强公共设施、强生态和强服务上，行政力量不能过多介入小城镇的内源式发展，否则，任何的故意打压和拔高，都容易导致一刀切，伤害城镇发展的差异性，消灭城镇发展的特色。


3、“产业特”要避免对特色小城镇进行事前规划，更要避免将特色小镇与政治和官员晋升晋级挂钩，而要改为设立培育期，进行事前引导、事中鼓励地方自主发展、事后进行评价以及提供资金和优惠政策奖励。


4、“产业特”既取决于市场需求，更取决于空间位置和要素供给。特别是新兴产业和服务业在哪里布局以及如何布局，不可能由政府来决定，而是企业的事。因此，发展主体不能是政府主导，而应该是以市场运作为主，以对市场敏感的民营企业为主。发展的特色产业不能是背离本地历史文化传承和与本地资源禀赋比较优势无关的创新型业态和产业。


5、打造特色小（城）镇也要重视舆论宣传。比如，扬州的“湾头镇”，靠近城区，其本身是古镇，地临运河，历史气息浓厚，那边的玉器很有名，很多人家做玉器，是玉器小镇。但很少人知道；靖江的机电和船舶产业集中，尤其是船舶产业，自古发达，靖江的汤包因为上过“舌尖上的中国”，是名副其实的美食小镇，但也是很少人知道；相反，徐州的大沙河镇，把发展特色农业和旅游开发结合起来，用特色农业来带动小城镇的经济发展，然后小镇发展的好又反哺农业。比如他们通过举办梨花节，农家乐，水果采摘，农产品展销会等，不仅吸引游客加速经济发展而且还拓宽了农产品的销售渠道，农业发展的好，小镇居民也得到实惠，奔小康。那个镇就是充分利用了自己的历史文化优势和适宜果树生长的地质条件优势，但重要的是通过镇政府相关部门的大力宣传和组织，大沙河镇已经发展成为江苏现在远近闻名的苏北特色小镇。
 
陈琛（机械工业信息研究院）：就我们的调研提出一点看法，特色小镇，是不是特点在产业和生活功能的融合形式上，传统的单调枯燥的工业园区难以满足年轻人工作生活娱乐的多元需求，我们在珠海的一个园区看到，园区距离城市十几公里，生活娱乐设施匮乏，依靠班车接送，最后是大量年轻人流失。
 
夏网生（江苏省商务厅）：我也谈谈支持特色小镇建设的体会。早在“一带一路”提出前，我们支持苏州吴江的震泽镇建设丝绸文化创意产业园，连续三年的支持和发展，该镇被评为第一批中国特色小镇，且是唯一的中国丝绸小镇。浙江的丝绸产业也不错，为什么震泽能脱颖而出呢？


一是产业特色明显。有一批重点企业支撑，在行业内有一定的影响力，在本地经济发展中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产业的核心竞争力是产业特色的基础。非遗产品，缂丝、刺绣等传统工艺的传承和创新等构成了震泽丝绸产业的核心力。特色小镇特在产业和文化上！


二是做好丝绸产业的融合和延伸文章。丝绸产业是文化底蕴深厚的产业，当地政府结合茧丝古镇的文化挖掘和保护，形成了一批文化亮点。每年开展“蚕花”节，蚕丝文化的影响力扩大。开发以茧丝绸为主题的旅游项目。延伸蚕丝绸产业链，开发衍生产品。通过融合发展和延长产业链强化了特色。


三是顺应了“一带一路”的提出。没有“一带一路”的提出，可能震泽的特色小镇建设没有这么顺利！特色小镇建设要顺应大势！
 
周斌（省邮电规划设计院）：
1、首先理解特色小镇


1）小镇的理解，分农村的小镇、城乡结合的小镇、还有城市里面的新城等，这个根据不同的类型，首先大类就决定了特色小镇的总体定位，一是新型现代农村的特色小镇，考虑到新型现代农业、农村休闲旅游和农村城镇的融合；二是城市周围卫星镇或城乡结合部镇的特色小镇，一定程度是产业的结构集中转移和城区人口再集中的新型农业、服务业、高新产业、甚至金融业等结合的特色小镇；
 
2）特色的理解，特色首先从整个大的区域去理解，就是在尽可能保证产业集聚的基础上区域及区域之间的和谐发展，也可以从产业链内部进行有效分工而不是恶性竞争角度去考虑产业的政策扶持和鼓励发展。


2、特色小镇发展要点：
 
1）特色小镇的首先考虑的是“普通”或“不特”，在于现在符合我们真正特色小镇发展的基础还是非常薄弱的，所以先要重要打造基础，如大的方面交通、环保等，小的方面就不仅仅是“七通一平”，可能是“n通m平”，高标准、高要求，而且这些以政府投资为主，基础不牢，其他都是浮云；
 
2）特色小镇关键在于产业培育，这是根本，是可持续的最大依仗，所以产业的特色就是在对小镇的找准关键资源点的基础上找到差异化，目的就是最大限度的放大产业能够在其中的集聚的可能性，无论是传统的实体经济还是虚拟经济，无论是农业、还是旅游业，甚至于什么工艺、新材料等产业，这个现在农村其实问题比较大，农村土地流转就是养鱼养蟹，重复没有任何特色，对当地的经济促进作用微乎其微，在城市的发展其实很多是发达地区不需要或不看好产业的集中和存放，也是有问题的，需要聚焦自身优势的特产业；延伸产业链，形成“产业本身+产业应用+产业服务”的相关产业集群机构，同时考虑的应该是产业组合拳，否则不足以支撑小镇的“小”的深层次的发展，如新兴产业或传统经典产业，诸如信息经济、环保、健康、时尚、金融、高端装备等新兴产业；茶叶、丝绸、石刻、文房、青瓷等传统产业。泛旅游产业主要是“旅游+农业”、“旅游+乡村”、“旅游+工业”、“旅游+健康”、“旅游+体育运动”、“旅游+科技”、“旅游+教育”等方面内容；
 
3）人气、人群、居民、市民等等是基础，特色小镇需要人的数量和质量的支撑，需要越来越多的人，需要高素质高能李的人持续去打造，需要精细化的管理和用运营的眼光去有规划推进相关建设，所以这些是特色小镇考虑的基础，没有人，只是空城、空镇，或者地不广人太稀，也是无法推进的，人口聚集的变迁是城市化的重要表现，人口聚集是城市化的基础。需要有长期居留型聚集与中短期流动性聚集两种人口聚集模式的结合，同时新型城镇化架构人口聚集，需要系统考虑城市居住及配套服务的发展，进而形成城镇化架构；
 
4）一体化、产城融合，以产城一体化综合开发为手段主要表现为产业的综合发展、功能的综合配置、土地的综合开发、配套的综合建设、目标的综合打造等方面。特色打造，规划得先行；
 
5）多方考虑现有产业、新兴产业、政府、市场、资本等多角色多方面的综合作用，以坚定的政府政策及投融资支持为依托以产业为引领，实现“产业+文化+旅游+社区+….”的多重功能；各功能之间并不是简单的大糅合，而是相互之间有机的整合与融合，但要有个核心。
 
理解江苏特色小镇，首先得理解它的共性，再进行大的划分；然后在共性中细化区域的特色；再次在区域不同特色中再深化；而推进之也首先需要解决特色小镇建设的起飞、起步、孵化的基础，从基础设施、政策、资本等多角度考虑方可，其他就是找到一点，星星之火，深耕细挖，就能燎原。
 
巫强（南京大学）：就今晚的讨论题目，我提几个想法，“两要一不要”，供大家批评。
 
1、江苏版特色小镇建设要和工业园区的产城融合结合在一起。江苏经济的重要特色就是工业园区，依托工业园区为平台，在其实现产城融合的过程中建设特色小镇，这是一个可关注的思路。产城融合现在也已经成为当前江苏各地部分工业园区的目标，他们也有积极性向特色小镇转型，实现产业留下来的同时，将人引进来，住下来。这可能也是对今晚讨论题目的直接解读。
 
2、江苏版特色小镇建设要和县域经济发展结合在一起。特色小镇虽然是看起来是“镇”，但应该是在江苏县域经济层面上，实现县域经济再次转型的重要契机。以制造业为主体的县域经济也是江苏经济的重要特色，县域经济也面临着转型发展的迫切压力，特色小镇建设能为县域经济从强制造业弱服务业向服务业与制造业融合转变提供一种思路。这也意味着，特色小镇起码应该是县域层面上规划建设的小镇，而不是仅仅是镇级层面规划建设的小镇。
 
3、江苏版特色小镇建设不要搞运动式的撒种子，铺摊子。江苏各地虽然有很多特色历史文化和传统，具备打造特色小镇的产业基础，但是特色小镇的建设需要汇集的资源量大，层次高，不是简单的制造业，也不是简单的服务业，而是制造业和服务业的新融合。这对各地政府提出了很高的要求。从省级层面上看，成熟一个、建设一个，更加切合实际地推行特色小镇会效果更好。
 
施康（香港中文大学）：特色小镇我的理解是产业的聚集，和以往的因历史文化因素而成的旅游小镇有区别。产业的聚集，如果依赖以市场而成，是有比较长的过程。因此，这需要政府或者企业的主导和规划。如何定位和区别其他，是个难点。
 
姜德波（南京审计大学）：什么是特色？我理解是：人无我有、人有我优，就是在市场细分的基础上的区域分工优势的发挥。特色小镇与邻近区域相比，特色在哪里？历史？文化？风景？自然资源产业？工业基础？
比如：泰州医药城。它就在我老家门口，我几年前曾经专门去调研，每次回老家都去看一看，感觉年年有进步。可以说是特色小镇的一个典型案例吧！那里起始条件是附近有一个扬子江药业公司，后来在省里的扶持下市政府集中投资打造了医药研发-小试-中试-生产-医药教育的产业集群，似乎取得了一些成效，当地面貌也焕然一新。


随着医药城医药产业的积聚，就有了大量的外来医药研发、生产、营销的从业人员积聚，相应地在它的生产区旁边就有了银行、旅馆、餐饮、咖啡、茶馆、洗理等生产生活服务设施，逐步地也有了派出所、消防队等机构，房地产也开发出来，加上当地的原住民，就是一个典型的特色小镇啊！这恰恰证明了产城融合的特色小镇建设方向。
 
王思彤（江苏省统计局）：泰州医药城其实就是一个小型的工业开发区，根本没有镇的特征。特色小镇不是筐，不能因为领导有想法，上面有文件，就什么都往筐里装。特色小镇固然离不开特色，但归根结底更离不开小镇这个基础形态。小镇是什么？是有一定规模的人口休养生息的具有城镇而不是农村也不是大城市特点的小地方。如果工作时间车水马龙，关门打烊之后就空无一人，没有居民居住，没有"万家灯火"，那叫什么特色小镇？那是风景区，是工厂，是单位。
 
上海的朱家角，昆山的周庄，我觉得都是名副其实的特色小镇。它们有悠久的历史，独特的建筑，小桥流水的生活场景，有长期生活在那里的原住民，以及属于那里的文化气息。朱家角的现代街区是紧靠传统街巷打造出来的，是对原有风貌和服务功能的拓展。
 
总之，我的观点是，特色小镇的关键是改，而不是造。改是有基础的，造是凭空的。特色小镇应该是改镇工程，而不是造镇运动。
 
黄志军（南京大学）：我觉得特色小镇还是要整和产业链，要集聚人才，单纯得特色小镇自身是不具备很高的投入产出值的，据内部测算，基本都是不经济的，必须进行产业链整合，特色产业的培育。而特色产业的培育关键是人，怎么把优秀的人吸引过来？为什么人家不选择上海杭州，而来南京或江苏，我想这也是当前南京缺乏高端产业的根源，没有顶尖的人过来，只能沦为上海杭州高端产业的低端模块，产业升级自然难以实现。
 
张杰（中国人民大学）：一个基本的问题是，小城镇具备产业转型升级的基本要素和资源么，比如：有哪个人才愿意去小城镇生活？中国现阶段走大国大城（城市群），可能才是符合中国国情的发展道路。我实地调研过，看到当前不少传统特色镇的急剧衰弱，我老家中国不锈钢城——戴南镇就是一个极好的案例。


我的判断是，江苏当前的发展思路是，利用核心城市的创新、技术和人才优势，重塑制造业核心竞争力，坚持传统制造业，生产装备制造业和战略性新兴产业并重的发展思路，加快核心城市群的转型升级和发展壮大。
 
颜银根（南京审计大学）：特色小镇的“特”应该体现在两个方面：（1）在某个产业上有优势；（2）有某种特定资源。特色小镇未来应该成为10万人以上的城市。
 
浙江原本就有特色的基础，浙江人模仿能力强。看到邻居家，朋友家干什么，很多都会模仿。所有，做特色小镇有基础，无论是农副产品还是工业产品。江苏这方面稍稍差一点，区域专业化分工不够明显。建特色小镇有基础，但不够明显。江苏的产业在县级特色存在，但一县之内镇与镇的差异不够明显。所以，江苏的特色小镇可能需要打破建制镇的范畴。


其实，农副产品也可以做特色小镇，不要局限于工业和服务业。对于偏远地区，农业特色小镇应该大力提倡。比如，大丰裕华大蒜特色。而这些农业特色地区的特色小镇可以以特色的农副产品为基础，发展相关产品的加工业、服务业和物流业。


建议：有条件上，没有条件不勉强。不应成为江苏发展的重心。其实，从江苏这次只有7个特色小镇也可以看出，江苏和其他省份比，特色优势不明显。在江苏这个高度发展的地区没有形成专业化和特色化，一定有深层次的原因。除了专业化生产，多样化生产也是有空间的，何必拘泥于一种形式呢？
 
刘建森（徐工集团）：江苏将更加注重智能制造，促进传统制造业的转型升级，赋予传统制造业的新动能，提升新型制造业的竞争力，做出江苏制造业的特色！
 
闫浩（江苏省经信委）：北京一位专家曾经说对中国制造业的“强基工程”信心不足，因为基础太差。后来，到苏南看了一批企业，说现在有信心了。我对江苏的制造业发展有信心，因此，对中国也有信心。
 
特色小镇的特色，主要体现在产业的特色上，或者种植业，或者旅游业，或者制造业（传统产业和新兴产业），或者混合产业。至于名称是小镇还是小城还是小区，都是无所谓的。剥掉特色小镇的华丽外衣，最后剩下的内核是：产业，最后还是归结到产业发展问题。


我赞成“特色”，所谓特，就是错位发展，避免产业同构，避免重复建设、产能过剩。
 
陈柳（江苏省社科院）：从省级层面出发打造特色小镇，我认为主要还是转型升级、生态文明的需要。所以我们看到，目前打造的小镇主要是服务业、农业延伸产业为主要产业的，没有听说打造汽车、装备工业、机械等行业的小镇或小城。所以，特色小镇与其说是打造怎样的小镇，不如说在乡镇一级应该是采取怎样的发展战略、发展模式的问题。潜台词就是要放弃过去画地招工业项目的开发区模式，而是要打造具有产业特色、环境优美的小镇，这个时候产业规模大不大、甚至强不强都是相对次要的。
 
所以特色小镇的重点是产业，这个提法可能有问题。产业发展应该是高度集聚在城市带。搞生态旅游，包括搞养老，首要的就是大量的土地，不靠政府规划怎么可能呢？美国搞迪斯尼也是政府规划。
 
黄繁华（南京大学）：我家乡是此次江苏首批入批特色小镇建设的宜兴市丁蜀镇，所以这里我以每年都要回去几次的丁蜀镇为例，谈点看法：


（1）特色小镇关键在“特”，这个“特”可以体现在特有的自然资源或区位上，也可以表现在当地特殊文化习俗或人力资源上。宜兴丁蜀镇这次能入选，我想主要是因为它是国内外著名的陶都。
 
（2）特色小镇发展离不开特色产业支撑，没有特色产业支撑，特色小镇难以持续发展。我亲眼目睹了丁蜀镇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宜兴市最富裕小镇，尔后逐步衰落的历程，这其中最重要原因，是当地陶瓷产业的明显衰落，包括连当地最大的陶瓷企业即宜兴陶瓷公司，最后也都关门歇业了。作为高能耗、高污染的劳动密集传统产业，丁蜀镇陶瓷产业没能成功实现产业转型升级。


（3）特色小镇建设需要配套的发展环境和体制机制建设。丁蜀镇陶瓷产业的哀落，不仅有当地陶土资源逐步耗尽的因素，而且与当地特有的制作工艺、产品造型等知识产权得不到有效保护有关，当地传统特有的工艺和文化日趋淡化，不少当地高水平制作艺人（包括我一些中学同学）甚至迁至他处（如一线城市）居住。可以说，当地陶土用完丁蜀镇还可以用运进其他产区陶土来补救，但若本地工艺大师们都不在丁蜀镇了，丁蜀镇这个特色小镇建设，就难以名符其实了。
 
另外还需说明的一点是，此次江苏公布的特色小镇建设名单，我观察主要是从传统特色产业考察的，这与浙江主要立足现代新兴产业不一样。这是由江苏和浙江两省的具体省情不同决定的。换言之，江苏的特色小镇建设，不能照搬浙江模式。
 
崔卫东（蓝鲸咨询）：江苏的特色小镇建设至少有两种类型。一是具有文化底蕴或传统产业的建制镇。二是大中城市周边的新兴产业亮点的非建制镇。要杜绝把房地产概念包装成为镇。


在具有文化底蕴或传统产业的建制镇，建设特色小镇，要挖掘文化内涵，嵌入现代元素，找到传统产业现代化的亮点，通过文化和现代技术的注入，焕发产业青春。与生活、生态融合。
 
一些新兴产业、未来产业，具有大众创业特点的产业，可以在大中城市周边的非建制镇建设。


特色小镇的生命力在生产（产业）、生活（含养老、健康）和生态（包括恢复性生态）的“三生融合”。
 
王宇（南京大学）：在各位的启发下，我谈几点自己不成熟的想法。大家都说到“特”，这点我很同意，但是我有一点不太明白，为何要强调“小镇”。我很认同刘老师提到的城市群概念，如果浙江的特色小镇强调的是“打造”，我个人觉得江苏的重点就是“改造”。原有的苏锡常等发展领先的模范城市的活力丧失和转型迷茫，才使江苏真正应该关注的重点。与其胡乱的重起炉灶，不如想想如何在这些城市周边，打造一些卫星城，帮助这些核心城市完成转型升级，并在这一过程中逐步形成连绵不断的城市群。根据江苏的地理特点，不应该是到处布点，而是连线成面。当然，某些自然风景和人文历史特别优秀的小镇，也可以完全复制浙江的经验，不过绝大部分地方，我个人觉得还是要按照基于产业集群的城市群方式来进行改造。
 
杜宇玮（江苏省社科院）：关于特色小镇，我根据个人体会谈两点，跟大家商榷。
 
（1）很多专家学者都主张，特色小镇的建设需要以本地优势资源禀赋为基础，其实不然。以我的老家浙江横店为例，其“特色产业”影视文化旅游业，家喻户晓，现有“东方好莱坞”之称。但是横店起初并无任何影视文化资源基础，甚至旅游景点也是屈指可数。横店镇的发展最初也是工业——磁材工业起家，素有“中国磁都”之称，后来才逐渐往影视娱乐文化旅游产业发展，这可能跟集团创始人徐文荣大胆突破创新的企业家精神分不开的。


（2）近期，浙江的特色小镇建设在不少场合都被当做是一种样板示范。实际上，浙江的特色小镇模式在某种程度上是不可照搬和复制的。以横店镇为例，横店镇的发展可以说完全是由民营企业——横店集团一手撑起来的。横店集团不仅是一个企业，而且在很大程度上扮演着政府的角色，实际上横店集团执行了“市场+政府”的双重功能。很多在其他地方由政府做的事情，在横店都是由横店集团来进行决策、设计和规划的。
 
其实，我们横店（我国127个首批中国特色小镇之一）的交通不是很便利，不通铁路，唯一一条高速（诸永高速）限速80，离杭州这个大城市也蛮远。浙江“块状经济”注重专业化发展，更适合发展特色小镇；江苏地理空间大，省内各区域间产业同构程度相对较高，应当注重融合发展，如跨江融合、沿边融合，发展若干个相互融合的城市群可能是江苏能够做出成绩的一个方向。

当然，这个地方首先有个“特色小镇“的概念和范围界定问题。浙江的有些特色小镇，其本身是一个行政区，如横店镇；有些则不是，如转塘的云栖小镇，实际上是特色产业集聚区。后者，江苏完全可以效仿。
 
李湛（苏州发规院）：江南原来是鱼米之乡，改革开放后快速城市化，种粮的任务已交给东北，许多镇都已到了中心城区，高楼树起工厂林立，哪还有什么特色镇。随着通苏嘉、沿江等高铁建成，现有的中心镇也会快速城市化成为至少中等城市。苏南与浙江不同，浙江多山，城镇不易扩张，有形成特色镇的基础。
 
徐宁（南京大学）：特色小镇要不要建的问题是个伪命题，核心问题是能否结合当地资源禀赋、产业优势和人文特点打造出独特的发展模式，即如何建的问题。其关键在于操盘手。这个操盘手不是规划公司，也不是具体的建设工程公司，我认为应该是该小镇的地方政府，尤其是一把手书记。具体来说，一把手领导除了要有本地化+产业化的思维，结合小镇的定位和特色对其发展进行深入、长远的谋划之外；还要有魄力和能力来操刀，付诸实施，例如对当地居民的拆迁、转移、统筹等等。因此，特色小镇能否建的好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小镇书记及领导班子。另外，我还认为某个小镇成功的经验是不可复制的，必须因地制宜。
 
张宸（南京大学）：制定江苏版特色小镇发展战略可以借鉴生物学中的生态位概念思考。

生态位（Ecological niche）是一个生物物种所处的环境总称，每个物种都有自己独特的生态位。生态位重叠越多，生活在其中的物种竞争越激烈。

浙江的经验表明在当前存在着一种叫做“特色小镇”的经济生态位：一些民企可以在城市近郊的小镇上，利用生活成本低的优势，通过吸引年轻的技术、技能、技艺人员，发展小规模，非标准化的特色产业，取得成功。

而在江苏存在着大量依托核心城市群，发展大规模、标准化制造业的企业，它们适应着江苏特色的“工业园”经济生态位，并且拥有较高的经济效率。

这两类企业存在着生态位重叠竞争，争夺有限的人力、消费市场、研发技术等资源，而且当前人力资源的争夺最为激烈，这点大家都有提及。

对于重叠生态位的企业而言，最佳的结果就是生态位分离，各自占据自己的有利的区域高效发展，也就是江苏发展大规模标准化制造业，浙江发展小规模非标准化特色产业。如果把两类企业强行集合在一起，高效率的企业必须发动没有必要的竞争淘汰低效率企业，造成资源浪费。如果政府采用行政手段扶持低效率的企业，则雪上加霜，必将既浪费大量的财政资源，又影响高效率企业的发展。

因此，政府在制定产业政策的时候需要有生态位意识，尊重一山不容二虎的规律，不无中生有，引二虎无谓相争。
 
史先诚（江苏金融办）：以产业升级为载体，积极推动新型城市化。


1.特色小镇可以搞，但不能运动化。江苏早就提倡过一镇一品，有些特色镇以县以下的乡镇为主。如海门叠石桥已与隔壁的通州川港连成一片，成为事实上的镇。大家对小镇的讨论，受“小”所限，似乎只有规划的3平方公里是目标，这与历史和现实都有偏差。我不反对规划小镇，但反对一哄而上。
 
2.江苏产业园区发展有成功经验和空间基础，空间集聚性强，适合在现有产业园区基础上提高附加值率，以提高每平方公里产值为目标，适度控制产业园区空间边界。腾笼换鸟迭代升级，本质要通过创新培育新动能。
 
3.江苏适合大力推进现代化城市带建设，附带发展一些有江苏文化底蕴特征的特色小镇、特色景区、非物质文化遗产。要改变当前旅游景区千篇一律的低水平重复。常州本是旅游资源匮乏之地，但恐龙园作为人为主体公园，已是常州城市名片，是华东地区十一黄金周旅游收入第一名（虽然旅游品味和质量急需改进）。盱眙县通过几年宣传已成龙虾特色县城。所以，特色（小）镇、县级市或南京的仙林大学城紫金特别社区，都可以实现产城融合。当然，要区分到底是制造业还是服务业为主导特色，建设模式差异很大。
 
4.现代化中小城市（设区的市和县级市），特别是有发达产业基础的县级市，市民生活质量高，交通很便利，产业视野也是国际化的，对解决农民市民化、全面建设高水平小康也有很好的融合和支撑。
 
文字整理：查婷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