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4月19日，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分析研究当前经济形势，部署当前经济工作。会议提出，“要以关键制度创新促进资本市场健康发展，科创板要真正落实以信息披露为核心的证券发行注册制”。哪类关键制度创新可以促进资本市场健康发展？具体怎样实施？南京大学长江产业经济研究院院长刘志彪教授组织专家学者对该问题进行了深入的研讨。
你认为哪类关键的制度创新可以促进资本市场健康发展？
刘志彪｜长江产经研究院
对资本市场参与主体实施严刑峻法；资本市场的监管者首先要尊重法律。
徐延安｜经社论坛
资本市场监管制度，应该不是“创新”问题，而是学习借鉴问题。美国资本市场监管的成熟经验，已经被实践证明是科学的有效的经验，我们为什么不能“拿来”学习借鉴？我们的A股市场所走过的近30年已经证明，科学的创新应当也必须建立在科学的学习借鉴基础之上。
陈峥嵘｜申万宏源证券
新股发行制度、退市制度和信息披露制度这三类关键制度创新可以促进资本市场健康发展。
叶茂升｜武汉纺织大学
第一，实施严厉的上市公司财务审计稽查制度；第二，上市股票发行披露制度；第三，体现创新要素所有者对上市公司控制权的公司治理制度；第四，强制性退市制度；第五，投资人利益保障制度。
刘根荣｜厦门大学经济学院
我认为股票市场的信息披露制度的创新，可以促进资本市场的健康发展。从中国资本市场发展的实践来看，重大交易信息隐瞒或造假是股市配置资本低效率的最主要因素之一。
林学军｜暨南大学
最重要的制度创新，就是要管好上市公司。首先，公司上市融资的目的，一定要清楚，融到资一定要做实业，不能去改变融资的目的。其次，要管好公司的信息披露。上市公司要诚实经营，要如实把经营的成果，告知股民。最后要严格执法，对于上市公司，搞圈钱，随意改变资金的用途，制造假消息，哄抬股价，欺骗股民，应当给予严惩，驱逐出市场。
王美今｜中山大学
金融供给侧改革的内涵是制度创新。科创板推行以信息披露为核心的注册制，是一个关键制度创新；这个制度应该会快速向其他板块推进，比如创业板。我认为，对这个关键制度创新要围绕市场化法治化，在发行和交易层面，不失时机地进行相关机制的改革和完善，具体而言是推行“绿鞋机制”和“401k制度”。
申可善｜中国建设银行浙江分行
构建信息披露规范、透明、惩戒、补偿制度体系是促进资本市场健康发展的关键。
李绍明｜长江产业经济研究院特聘研究员
投资人权益和利益保护制度，严格的透明的退市制度创新和执行可促资本市场健康发展。
李新颜｜财通创新投资有限公司
关键制度创新，注册制是基础，信息披露是核心，相关惩戒措施、退市制度和投资者保护措施是保障。
陈瑞义｜南京邮电大学
个人认为坐实各类资本市场进入、运行和退出制度就是创新。例如坐实以信息披露为核心的证券发行注册制，投资者行为规范制度与退市制度等等。
于晓华｜哥廷根大学
资本市场制度中国立法方面不落后，关键是如何执行的问题。制度创新不是首要的，为了减少内幕交易和市场操纵，建议向美国学习实行举报重奖制度，举报者可以获得罚款的30%以上，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何雨｜江苏省社会科学院
少创新，才能促进资本市场健康发展。要走出政策活不过三年的困境。影响资本市场健康的最大问题就在于，不仅创新太多，而且相关政策举措缺乏稳定性。权宜性、选择性的制度太多，而稳定性、连续性的制度太少。
周彩霞｜南京理工大学
要促进我国资本市场健康发展，以信息披露为核心的证券发行注册制很重要，更关键的还在于建立对上市公司造假等不诚信行为足够严厉的惩罚机制，健全基于交易指标的退市机制和中小投资者利益保护机制，并确保这些制度能得到严格的执行。否则，科创板可能还是会重蹈创业板、中小板、新三板等的覆辙。
郑登元｜南京审计大学
（1）建立严格的退市制度；（2）进一步完善信息披露制度；（3）内部与外部的监督机构，以及执法/执行机构；（4）规范炒壳借壳行为。
孙国民｜东南大学
信息披露制度是关键制度，也是国际公认的关键制度之一，但如果要达到“创新”要求，恐怕要在“信息披露”这个关键制度上有所突破、有所创新，形成“信息披露”的新内涵、新要求。另外，除了信息披露制度外，关键的制度创新还包括了激励与惩罚机制、全过程监管机制、高质量上市企业的遴选机制等等。
王辉龙｜南京市委党校
违法惩戒机制，违法成本百倍、千倍于违法所得，直至违法者终身不得进入资本市场。如果高管个人故意违法，首先由个人赔偿投资者损失，直至其倾家荡产。
你的具体理由是什么？应该怎么去做？
刘志彪｜长江产经研究院
资本市场对制度十分敏感，对法治的依赖性十分严重。西方发达国家资本市场发展的经验告诉我们，健全的法治体系才是资本市场长期健康发展的主要决定因素。为此在中国这种转轨国家，首先需要领导部门严格遵守党纪国法，依法治国，依法治市。
陈峥嵘｜申万宏源证券
我认为，因为前两类关键制度分别涉及市场入口关和市场出口关，事关上市公司质量，而上市公司是资本市场的基石，上市公司质量是股票投资价值的基本源泉；第三类关键制度事关信息披露质量，事关上市公司运作和资本市场运行的透明度。
改革、完善这三类资本市场基础性制度的核心和关键在于：一是把好市场入口关，就是监管机构要进一步完善新股发行制度。健全新股发行审核机制和定价机制，优化新股发行条件，加强新股发行上市事前事中事后的全过程监管，券商要通过提高自身专业能力来开发、培育、储备优质拟上市企业资源，以保证拟上市企业内在质地，严把市场入门关，全面提高上市公司总体质量，夯实资本市场长期、健康发展的基石；二是把好市场出口关，就是要改革完善并严格实施上市公司退市制度。健全市场化退出机制，优化上市公司退市规则和退市标准，明确重大违法强制退市的具体违法情形和实施程序，加大上市公司退市监管力度，严把市场退出关，建立有进有出、吐故纳新的良性循环市场机制，实现市场真正的优胜劣汰，优化资本市场生态环境；三是继续加强信息披露制度建设。进一步完善上市公司信息披露制度和机制，强化信息披露要求，确保信息披露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与及时性、充分性和公平性，提高信息披露质量，尽量减少上市公司与投资者之间信息分布的不完全和不对称现象，提高上市公司运作和资本市场运行的透明度。
叶茂升｜武汉纺织大学
第一，实施严厉的上市公司稽查制度，主要目的是防止企业为了突击上市进行财务造假，带病上市；第二，完善上市公司发行披露制度，是通过信息披露便于投资人对企业价值进行合理估值，避免股票发行价虚高，损害投资人利益；第三，体现创新要素所有者贡献的新型上市公司治理制度。由于创新企业中创始人作为企业各种要素投入的组织者和灵魂，应该有权利获得更多的控制权，调动他们进行创新的积极性和主动性；第四，对于非法企业或者僵尸企业应该给予退市处理，充分发挥股票市场优胜劣汰的竞争机制；第五，投资人保障机制。应该股票退市等改革导致投资人遭受严重损估的，要建立投资人利益保障制度，将惩戒违法者和保护合法投资者结合起来，扬善除恶，还股市一片健康干净的沃土。
具体措施：第一，严格企业上市前的会计审计，企业采取股票欺诈发行上市须要入刑责；第二，对虚假信息、内幕交易进行一票否决制，绝不给造假者生存土壤和空间；第三，借鉴香港和美国资本市场VIE构架，允许企业创始人在不占有大部分股票的情况下仍保持对上市公司的控制权，体现科创板企业创新要素的核心关健价值；第四，加快退市制度落实，对于造假和僵尸企业，通过重组退市优化市场上市主体整体的盈利能力和市场整体投资回报率；第五，有力的投资人保障制度。成立投资保障基金，由政府、上市公司、投资者共同成立一个股票保障基金，一旦涉及企业退市，给予投资人一定金额的损失赔偿，稳定投资人对于股市投资的理性预期。
刘根荣｜厦门大学经济学院
股市交易价格受到市场信息的影响，而个股价格更是受该股票所在公司的市场信息影响。完善股市信息披露制度，可以防止内幕交易，保护投资者的利益，有利于股市稳定。完善股市信息披露制度，可以从几个方面着手：一是对上市公司所有可能影响股票价格的信息实行强制披露制度。应披露而未披露的要实行违规惩罚，特别是对于隐瞒公司重大信息的高管要追究刑事责任，并处以高额罚金。二是对业绩造假的上市公司按照业绩造假额处以10倍罚款，追究相关人员刑事责任，实行强制退市等处罚。
林学军｜暨南大学
当前我国的资本市场投机大于投资，一些企业随意改变融资的目的和意图，拿到钱不做实业，上市圈钱的目标非常的明显。有些上市公司，为了投机赚钱以庄家联合起来，发布假消息，欺骗股民，哄抬股价，给中小投资者造成巨大的损失，把股市变成为股民的绞肉机。因此，中国股市已经失去了融资的功能，所以，要发展中国的资本市场，就要保护中小投资者的利益，要规范上市公司的行为。
王美今｜中山大学
（1）注册制健康发展的基础和前提是退市制。关于退市制度的推进，之前“把好市场入口和出口两个关”的圆桌会议已讨论颇多，不再赘述。（2）注册制通过询价确定发行价格，“绿鞋机制”能为稳定上市后的股价发挥作用。长期来看，科创板肯定是按市价发行，“核准发行制”下畸形的定价方式导致的“新股发行价偏低”、“打新股稳赚不赔”的现象不复存在。“绿鞋机制”即“超额配售选择权”，发行定价的三方（大股东、主承销商、基石投资者）确定价格后，对于股票上市后的大涨或大跌，三方各自行使之前规定的权利和义务，一定程度上可缓解新股炒作和大股东减持发行不便的问题。（3）建立给市场提供长线资金的机制。美国20世纪80年代开始实行的“401K制度”，对其大企业的诞生和长牛市的持续起了很大作用。这同时是一个结合养老产品开发、引导国民加大养老储蓄的机制，其核心是税收递延。将企业在职员工的年金和一部分收入在自愿的原则下集中起来进行投资（投资产品进入个人账户），委托资产管理公司管理；具体投向由企业员工自己决定，一般企业会选择3家资产管理公司作为备选，包括股票、债券及其混合，可定期选择变更。对于资本市场而言，由于引入与配置了长线资金，在市场恐慌时敢于长期持有，在疯狂时敢于卖出，形成交易的稳定机制；长期来看，养老基金也得到了补充。制度的关键是要提供对出资方（即员工）的有利机制（税收递延），这不仅需要政府引导，还需要政府让利。实施这个制度，有利于整个社会养老政策体系的完善，而不仅仅是利多资本市场的一项政策。
申可善｜中国建设银行浙江分行
信息披露规范、透明、惩戒、补偿制度体系是形成高质量市场主体以及保障资本市场开放的前提；是保障资本市场理性、公平、竞争实现价值发现功能的基础；是形成投资者短期市场参与与长期价值投资的判断依据，进而成为资本市场有活力和韧性的基础；是资本市场监管政策动态调整的依据，它贯穿发行、上市、交易、退市、投资者适当管理全链条，是实现资本市场全流程监管的信息源；是根本上整治内幕交易、欺诈等损害投资者利益的利器。
构建信息披露规范、透明、惩戒、补偿制度体系必须从以下方面推进：一是建立统一规范简化的信息披露模板，明确披露范围、类型、信息底线标准、披露频率和时限；二是制定信息披露的最小化负面清单，负面清单外能披露即披露，保障投资者有充分知情权和基于市场和自身投资偏好选择权；三是探索通过线上、大数据、网上诉讼、互联网法院等惩戒和补偿等制度、机制、和专业仲裁机构建立和完善保护投资者制度体系和提升执行能力。四是扩大开放，有步骤引进国际成熟资本市场的相关资源，参与到信息披露规范、透明、惩戒、补偿制度体系中。
孙晓露｜南京大学博士研究生在读
第一，二级市场流通着自由资本，是股权经济，然而风险并不是按股权份额分担。上市公司大股东违法相对“零”风险，或监管部门惩罚力度不够对市场起不到警示作用。相反地，中小投资者遭遇黑天鹅导致投资血本无归。因此完善法制建设，完善信息披露制度，提高企业控股股东的违法成本，按照股权份额进行风险分担，是保护中小投资者利益的关键制度建设。
第二，金融衍生品及其交易制度创新，也是资本市场健康发展的关键制度创新之一。多样化的衍生品给投资者提供更多投资策略组合，培养投资者的双向投资思维，当跌也能赚钱时，投资者就不会对市场的下跌抱有恐惧和偏见。同时，资本市场中蝴蝶效应表现极致，期权、期货和股票市场相互影响，复杂的投资方式需要专门训练，有利于市场的去散户化，机构的聪明资金更有利于资本市场的健康发展。
李新颜｜财通创新投资有限公司
证券发行注册制，是证券监管理念层面的改革，注册制是发行体制的制度性创新，也是深化资本市场准入环节市场化的关键所在，其影响不仅仅在于资本市场准入，而是全局性根本性的，对持续交易，退出机制等全过程均产生影响，也为创新资本长期资本的生成机制提供了关键性基础性的约束条件。
发行审核强调形式审核，突出信息披露，简化了事前审核的内容，提高了审核效率，减少了行政干预。审核重点淡化财务指标，过去上市发行业绩门槛要求，满足的多为周期性或者成熟期的公司，更具增长爆发性的初创期及成长期阶段的公司被放在门外，注册制改变过去倚重财务指标的做法，降低了业绩门槛，让更多的成长期企业甚至初创期企业能够有机会上市。
注册制改变了过去以持续盈利能力为核心的审核理念，把发行上市审核的重心真正转移到上市，把价值判断和风险识别交给市场，新的市场将倒逼投资人的投资理念、投资逻辑及投资能力的转型和升级，需要从经济周期、产业周期及企业成长周期等多维度判断和审视投资标的的价值成长，推动市场创投机构的策略投资阶段前移，与证券市场形成很好互补性，培育出更多长期资本和创新资本，推动和促进产业升级和资本市场服务实体经济。
怎么做？注册制是资本市场关键性制度创新，注册制的实施并真正取得实效，需要相关配套措施执行到位。第一，突出信息披露的核心地位，把信息披露的真实性和信息披露质量作为重中之重。不仅要设定严刑峻法完善法律体系建设，也要加大惩处追责力度，提高违法违规的处罚金额，予以震慑惩戒，除此之外，需要多样化补偿机制安排，充分保护投资者权益；第二，完善和强化退市制度，倒逼市场优胜劣汰。以退市制度倒逼投资者激发风险意识，倒逼上市公司提高信息披露质量，同时简化退市流程，让壳资源炒作丧失无风险套利的土壤，推动向价值投资转型。第三，政府监管、行业自律、社会监督三管齐下。证券市场监管专业性强、涉猎面广，既需要强有力的行政力量施加威慑力，又需要自律组织、行业协会乃至社会力量广泛参与，实现有效管理目标。第四，完善长期资本和创新资本生成机制。发行市场是连接证券交易市场和私募股权市场的枢纽，要抓住科创板契机，将注册制这一关键性制度创新理念进一步延伸至私募股权市场，提高对私募股权投资特别是早期投资特殊性的适应性和包容度，推动完善包括私募股权市场在内的资本市场长期资本和创新资本的生成机制。
何雨｜江苏省社会科学院
国内资本市场的制度创新，几乎没有停止过，但几乎都是熊瞎子掰玉米——掰一个，扔一个，效果差强人意。不成熟的制度创新，其祸害极大。做法：如无必要，慎重创新，把现有的制度落到实处就行。
周彩霞｜南京理工大学
我国资本市场存在的诸多问题实际上是彼此相关，形成了类似于“贪吃蛇”的连环影响关系。IPO制度改革迟迟难以有实质性推进与退市制度的长期实际缺位密切相关，退市制度的缺位又与我国股市早年为国企脱困的定位及基于审批制的IPO制度相关；对失信上市公司的处罚过轻导致上市公司行为扭曲，而上市公司质量低下又导致投资者无法进行长期的价值投资而只能进行短线投机炒作，进而加剧了市场价格波动。上市公司的高质量是资本市场健康发展的根本，只有对那些“害群之马”进行严厉的惩罚，并支持投资者进行集体诉讼，才能形成足够的威慑作用，让质量低下的公司不敢上市，已经上市的公司不敢违法牟利，真正实现正本清源。
郑登元｜南京审计大学
第一，关于退市制度，如果能够建立审核制，注册制信息材料提供完整可以按照规则上市的话，上市容易了，但水流进来也要流出去。也要有严格的退市制度，因为美国每一年都有一两百家以上的公司会退市下市。
第二，信息披露制度，要严格规范公司进行真实、完整、准确、及时的信息披露。如果没有做到上面四点，交易所或者监管机关要立即的调查并且执行他的职责，有相关的事实，不仅仅要下市，而且送交给执法机关依法处理。
第三，监督监管的机关，除了主管机关、交易所之外，还要重视并建立外部的机构。所谓外部的就是媒体。不管是报纸、财经杂志或者是自媒体，协助揭发的相关事证，主管机关应该主动调查，并请司法机关协助。
第四，除非动机正常的商业行为，不应该允许借壳上市，因为注册制，你已经很容易上市。借壳炒壳的动机就不正常。如果有需要合并、收购，必须要经过交易所或证监会的审核，而且要有类似反托拉斯法的机构来审核，决定是否核准。以有效杜绝目前的借壳。其中，要调查信息的披露是否完整，是否有内幕交易，有炒壳的行为，资金的来源。
孙国民｜东南大学
因为“信息披露”制度解决知情权的问题，是解决信息不对称问题的关键，是价格形成的重要机制，也是市场经济发展的重要基石。要实现“信息披露”制度创新，就必须突破原有的信息披露制度不健全的种种误区，真正落实以信息披露为核心的证券发行注册制，重点和核心要义都是“真正落实”，这里有几个方面：一是动真格的，不是假的，不是束之高阁的制度约束，更不是吓唬人的制度约束；二是既要“严刑峻法”，以“乱市”用“重典”的决心推动科创板的法治化，又要创新科创板的市场主体“承诺制”，违背“承诺”的，自愿受到处罚；三是怎样才能“真正落实”信息披露制度，要求充分、及时、有效、真实、可核查以及每一类情况都至少需要一个判例法作为治市的参考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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