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机器人是具身智能的最佳载体，已成为世界各国积极布局竞争的新赛道。江苏人形机器人发展总体在全国位于第一方阵，但仍处于基础布局和工程化阶段。从企业主体看，零部件优势明显，但本体环节尚有差距；从技术创新看，“肢体”领域具备优势，但总体布局稍显滞后；从市场需求看，应用场景主要在科研教育，但本地市场和供应链优势仍未激发；从发展政策看，已出台相关行动方案，但仍需加强针对性、体系性和支持力度。
一、聚力推动人形机器人工程化及落地应用全国领先
人形机器人发展有不同阶段，包括基础研究、工程化、商业化、产业化等，每个阶段需要的外部支撑并不一样。一个地区在某个环节或阶段的领先不代表能够一直领先。
江苏虽然顶尖人才相对不足，又缺乏整机大厂，在人形机器人设计、研发的早期阶段很难比得过北京、上海等地，但拥有丰富的“腰部”人才，特别是高质量工程师队伍，制造业基础和配套能力全国领先，加上数字经济时代，虚拟集聚成为产业集聚新形态，让设计、研发、制造等每个环节都可以更加便利地分布在不同地区。因此，江苏完全可以努力在推动人形机器人尤其是工业垂直场景人形机器人落地方面快人一步、技高一筹。这方面已经有一些生动实践，例如，由清华大学智能产业研究院 (AIR)于2023年孵化成立的求之科技就将无锡作为其AIRBOT系列具身智能产品的工程化、产业化基地。
1.以场景、数据优势大力引进整机龙头企业
当前，各地人形机器人整机企业在推动工程化、商业化和产业化过程中普遍面临缺乏实际训练场景的困境，即工业场景容错率低，企业大多不愿把机器人放进来，认为会干扰正常生产，而个人用户在使用体验和安全性等方面要求较高。江苏应尽快绘制完善人形机器人产业链图谱和招商地图，创新招商手段，开展精准招商、场景招商、数据招商，解决企业发展痛点，推动整机企业将总部迁入或在江苏实施工程化、商业化和产业化进程。
2.积极做好“智改数转网联”的“后半篇文章”
遴选建立一批人形机器人验证、测试和训练平台，鼓励人形机器人相关企业、行业协会、技术联盟等牵头建立共享数据池。推动3C、汽车、新能源等领域数字化转型成熟度模型评价三级以上企业加强数据标准化、元数据和主数据管理工作，与同行业其他企业共同推进行业数据标准的制定和数据平台的建设，共享数据资源。
3.加大要素支撑力度
一是实施江苏卓越工程师计划。支持省内高校建设人形机器人卓越工程师学院，根据人才留苏就业情况进行后期资助。调整学制，增加企业实训。二是提升校企合作精度和深度。鼓励园区、相关产业联盟或行业协会牵头打包中小企业的精细化需求并针对性对接相关高校院所。允许企业技术人员任职教授和建立在校团队。三是提升政府产业基金投资效能。发挥江苏省战略性新兴产业母基金引领性作用，统筹整合基金资源，提高风投容错率，推动投资的创新和产业发展目标优先于金融和财务目标。设立省级开源基金，专项支持开源体系建设。
二、激发人形机器人零部件对产业链发展的逆向驱动
加大人形机器人发展的供给驱动，首先需要尽快优化技术创新策略和转变产业链发展理念。
1.完善人形机器人技术创新策略
从调研来看，很多企业认为，推动人形机器人发展需要避免陷入两大技术创新陷阱，其一是过度注重机器人外形的类人化、仿生化，其二是过多强调“大脑”“小脑”“肢体”技术的协同创新。其实，通过人工智能与机器人技术的融合创新，实现功能的升级才是第一位的，同时，也不过过分纠结人形机器人的运动控制能力，在初期可以不一定让其动起来，首要的是通过运用人工智能技术对机器人“大脑”进行进化。
2.构建人形机器人全栈技术生态
瞄准国际前沿，开展一体化关节、灵巧手、操作臂、腿足等通用本体，以及运动规划与控制决策、大模型和典型场景应用等重点任务研发。突出人形机器人发展重点，开展“软硬解耦”智能化驱动实现的人形机器人行为控制，研发人形机器人的端到端AI开源开放平台、操作系统、高端芯片、超算中心等，实现机器人自主学习与技能的加速进化，构建机器人技能训练、学习和发育的应用场景，收集并获得机器人与任务操作的大规模数据，支持人形机器人的人工智能网络训练与推理，支持人形机器人的硬件优化迭代设计，支撑快速实现技术突破和产品迭代。
3. 激发人形机器人零部件率先起势
目前，几乎所有地方对人形机器人的发展都强调整机引领，但调研发现，人形机器人整机企业大多是初创企业，产品仍处于研发和工程化阶段，距离商业化、产业化仍需假以时日，在一定程度上导致对零部件企业带动力不足。事实上，人形机器人目前类似智能手机发展的初期，2007年的“苹果时刻”类似于特斯拉Optimus原型机发布，类比智能手机发展历程，加之人形机器人供应链与无人驾驶、无人机、低空经济等都高度相关，人形机器人产业链零部件领域将大概率率先起势。
4.筹建有国资背景的人形机器人集团
筛选部分有条件的省内制造业国有企业，鼓励其进军人形机器人领域，通过内部孵化、并购投资等方式，组建打造覆盖本体、芯片、零部件、系统集成、智能软件等人形机器人产业链各环节的“航母”，充分释放整机引领带动作用。
三、加大力度支持人形机器人相关的“三首”应用
支持首台套装备、首批次新材料、首版次软件（以下简称“三首”）研发应用对于鼓励包括人形机器人企业在内的企业技术创新具有重要意义。目前，江苏在“三首”认定、市场应用、政策力度等方面仍存在一些不足之处，不少本地企业好不容易闯过“技术关”，却卡在“市场关”，一些创新产品省内市场份额可能还不如全国平均市场份额。
1.抓紧研究制定支持“三首”研发应用地方性法规，增强法律和政策支持力度
2024年，福建通过施行全国首部促进首台（套）技术装备推广应用的省级地方性法规——《福建省促进首台（套）技术装备推广应用条例》，以立法形式为首台（套）技术装备研发制造、评定检测、招标投标、知识产权保护、职称人才、保险补偿等，提供了全流程、全链条、全方位的法规制度保障。江苏应尽快研究制定《江苏省促进首台套装备、首批次新材料和首版次软件推广应用条例》。借鉴兄弟省份一些好做法，进一步增强支持力度、优化支持方式。比如，广东对企业实行事后奖补，实现销售后按单台（套）装备产品售价的30%给予奖励，支持额度不低于100万元；安徽增大财政资金对“首台套”投保的支持力度，对省内企业投保“三首”产品推广应用综合险的，按年度保费的80%给予补贴，每个企业每年保费补贴最高300万元。
2.完善“三首”认定管理，加强公共服务支撑和政策协同
基于包容性导向扩大认定管理范围，适当降低一些门槛性条件，给更多中小企业“雪中送炭”。进一步完善“三首”评定办法，优化定义、标准、范围和评定程序，及时出台更新重点领域“三首”技术图谱和产品目录。建立以“小同行”企业界专家为主的“三首”评定专家队伍并动态优化。加强对“三首”公共服务支撑，培育一批综合性、专业化的概念验证、中试验证服务机构。梳理评估我省现有“三首”相关扶持政策落实情况，确保国家部委政策和我省政策措施有机衔接、一体化推进，提升政策实施的协同效果。
3.坚持政府引导与市场机制相结合，进一步做好政策衔接，千方百计打通“三首”研发应用的“最后一公里”
加大宣传推介力度，组织“三首”产品展览展示，遴选“三首”产品功勋样本用户，实施一批省级“三首”示范应用项目。对企业应用“三首”产品开展研发创新的，其购买“三首”产品支出形成的费用、折旧或摊销，可享受研发费用加计扣除、固定资产加速折旧等税收优惠。加大政府、事业单位和国有企业采购支持力度，有序开放政务类场景为“三首”产品提供小批量试用，对部分领域“三首”产品可以试行省级集中采购。完善用户激励容错机制，将“三首”产品研制、示范应用情况纳入国有企业综合考核和负责人经营业绩考核。优化评标办法，严格筛查消除招投标文件中对“三首”产品的歧视性条款。
程俊杰，江苏省社会科学院区域现代化研究院副院长、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