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国际形势复杂多变，特朗普政府推行的关税霸凌政策为全球经济带来了高度不确定性，提振国内消费已成为稳增长的关键路径。在我国消费回升的进程中，居民消费能力受限、消费结构升级滞后、场景创新不足，是制约消费持续扩张的主要障碍。在此背景下，民营企业凭借对市场变化的敏锐反应、灵活高效的组织机制、突出的创新能力、较为完整的产业链布局以及日益增强的品牌建设能力，展现出显著的消费引导潜力。本文认为，应通过强化制度保障、推动融合创新、深化数字化转型、推动消费金融创新以及实施品牌战略等举措，有效激发民营企业的内生动力，从而在促进消费活力释放、构建良性内需循环中发挥关键作用。
关键词：民营企业；消费驱动；内需体系；服务创新
一、当前提振消费存在的三大困境
2025年3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提振消费专项行动方案》，旨在针对性解决制约消费的突出矛盾问题，全方位扩大国内需求。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5年一季度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达到124671亿元，同比增长4.6%，增速较上年全年增长了1.1个百分点，表明社会消费整体呈现温和回升态势。然而，当前的消费回升过程并未完全均衡，而是伴随着显著的结构性制约和内生动力不足，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1. 居民消费倾向持续偏低，消费潜力有待进一步释放
消费是拉动经济增长的主引擎，我国已连续10余年稳居全球第二大商品消费市场。但也要看到，虽然消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稳步提升，但居民消费倾向持续偏低。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2024年我国居民边际消费倾向为65.9%，相较欧美发达国家差距明显。同时，从2018年中美贸易战以来，各类内外部环境剧变带来的叠加冲击效应，让不同收入群体之间消费行为分化进一步加剧，特别是中等收入群体，其对经济前景的敏感度更高，消费信心下降尤为显著，成为制约当前消费扩张的重要结构性障碍。
2.供需错配持续存在，制约消费结构优化升级
我国正处于消费结构转型的关键阶段，消费者对商品和服务的质量、多样性与个性化提出了更高要求。但当前高质量供给能力仍显不足，尤其是在服务型消费领域，表现尤为突出。当前我国居民消费结构中，实物型消费仍占主导地位，而教育、医疗、养老、文化、旅游等服务型消费的比重偏低，不仅供给总量不足，质量水平也难以匹配中高端消费需求。此外，区域、城乡以及群体之间的消费能力和偏好差异不断扩大，进一步加剧了供需之间的结构性错配，导致潜在需求释放受阻，消费拉动作用未能充分发挥。
3.消费场景创新不足，用户黏性激发面临挑战
随着消费市场的不断发展，线上、跨界及沉浸式等新型消费场景已逐渐成为趋势，成为推动市场扩展的重要力量。然而，当前不少企业在消费场景创新方面存在明显不足，未能有效提升产品与服务内容的深度融合，导致新兴消费场景的潜力未能得到充分发挥。在此过程中，部分企业过于依赖短期流量和促销策略以吸引消费者，却忽视了品牌价值的长远建设和消费者需求的长期满足。消费场景创新的滞后使得企业未能在竞争日益激烈的市场中占据优势地位，难以建立稳定的消费基础。
二、民营企业在提振消费中的独特优势
1.创新消费产品与服务，满足多样性需求
民营企业作为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在生产与消费的双重环节中占据关键位置，不仅是促进供给结构优化的核心力量，也是带动经济增长、增强居民消费能力的重要主体。民营企业依托对市场动态的敏锐反应能力与组织灵活性，更有效地契合了消费者日益多元的偏好需求。据统计，民营企业创造了超过60%的国内生产总值，生产了全国80%的日用消费品和60%以上的中高端消费品。这一市场表现不仅体现了民营企业的广泛覆盖能力，更反映出其在引导消费趋势、推动消费升级中的突出作用。正是大量具备创新性、灵活性的民营企业持续推动商品和服务的结构升级，才使消费市场得以不断扩容、细化和分层，进而促进了从“有没有”向“好不好”、从大众化向品质化的消费转变。
2. 产业链条完善，推动供给侧协同提效
民营企业广泛活跃于制造、服务、流通等多个环节，是推动产业链上下游高效协同的重要力量。民营企业依托灵活高效的运营机制，在产品研发、工艺迭代、市场对接等方面不断提升响应能力，有效缩短供需对接周期，推动供给体系向柔性化、定制化方向升级。尤其是在平台经济和产业数字化加快推进的背景下，民营企业借助新技术，实现跨区域、跨行业的信息协同和资源共享，为供需高效匹配创造了更大空间。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全国已累计培育“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1.46万家，科技型与创新型企业超过60万家，形成了一批技术优势突出、服务精准高效的中小企业集群。民营企业通过在供应链关键节点的深度嵌入，依托专业化分工与高效协作，有效推动产品与服务向多元化、精细化方向发展，从而不断拓展高质量消费的供给基础。
3.拓展消费场景与渠道，提升消费便利
2024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提出，要创新多元化消费场景、扩大服务消费、促进文化旅游业发展。近年来，民营企业积极布局直播电商、即时零售等新业态，推动线上线下融合，提升商品与服务的触达效率。根据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发布的《即时电商发展报告（2024）》，2023年我国即时电商市场规模达2万亿元，同比增长36%，饿了么、美团闪购、京东到家等平台持续增加数字化投入，科技能力不断赋能商家，助力消费持续升级。同时，在社区零售、智能物流、便捷支付等领域不断发力，优化消费体验、拓展消费空间，有效释放内需潜力。
4.促进就业与增收，提高消费能力
民营企业在推动就业和提高收入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民营企业通过扩大生产和创新服务，为劳动力市场创造了大量就业机会。2024年登记注册的民营企业数量达到5650.4万户，占企业总量的92.3%，对进出口和税收的贡献达到五成以上，对城镇就业的贡献达到八成以上，新增就业贡献达到九成以上。与此同时，民营企业的成长带动了经济活力和区域收入的改善，促进了消费需求的释放，推动了消费市场的多元化发展。
5. 品牌意识崛起，增强消费粘性
随着居民消费水平不断提升，品牌成为影响消费决策的重要因素。近年来，民营企业不断强化品牌建设意识，通过技术创新、质量管控与服务优化，逐步树立起一批具有较强市场影响力的国产品牌。以小米、华为等为代表的新兴科技民营企业，凭借自主研发能力与良好用户口碑，赢得了大量消费者的信任和黏性，推动国产品牌在中高端市场加速突破。品牌价值的持续积累不仅增强了企业核心竞争力，也提升了整体消费的信心与质量。
三、提升民营企业提振消费能力的关键举措
1.强化制度保障，优化民营企业发展环境
民营企业是推动消费扩容提质的重要力量，优化其发展环境是激发内需潜力的关键。应在现有减税降费政策基础上，进一步对困难企业完善税收递延、财政补助、要素保障等机制，构建覆盖全生命周期的支持体系。加快建立多层次融资渠道，强化政府引导基金与市场化资本对中小民营企业的支持，特别是面向科技型和消费类企业。同时，严格落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营经济促进法》，营造公开透明、预期稳定的营商环境，提升民营企业在高质量消费体系中的活跃度与竞争力。
2.促进融合创新，重塑产品与服务供给体系
消费升级实质上是供需关系的动态重构过程，产品与服务的创新能力决定了企业能否真正对接日益多元化、细分化的消费需求。民营企业应主动适应消费偏好加速迭代的趋势，以高品质、多样性和个性化为导向，构建场景驱动、体验导向的融合型供给体系。在产品端，加快原创设计与关键技术研发投入，推动新材料、新工艺与新理念在传统产业中的转化落地，实现“产品力重构”；在服务端，注重全生命周期消费体验优化，围绕智能响应、情感链接与服务延展，打造“柔性化、定制化、可信赖”的服务闭环。
3.深化数字化转型，构建线上线下协同发展的数字生态闭环
民营企业需通过数字化赋能，精准对接消费者日益多元化的需求，推动内需扩展和消费结构升级。线上线下渠道的深度融合是提升消费体验、激发市场活力的关键路径。民营企业应突破传统零售模式的局限，构建全渠道消费矩阵，打破线上线下的割裂，实现无缝对接的“智慧赋能”消费场景。同时，企业应积极推动电商平台、社交媒体与线下商圈的深度融合，形成线上线下协同效应，进一步增强顾客粘性与消费转化率。
4.推动消费金融创新，激活居民支付潜力
在消费需求日益多元化背景下，平台型民营企业（如阿里巴巴、支付宝、美团等）应充分发挥其在数据分析、场景运营和技术应用方面的优势，主动参与消费金融产品的创新供给。依托大数据与智能风控能力，平台型民营企业可面向不同消费群体开发分层分类的信贷工具，提升消费的支付可及性与便利性。同时，应鼓励民营企业与金融机构合作，探索建设风险共担、收益共享的协同机制，在保障信贷安全性的基础上扩大金融服务覆盖面。通过优化产品设计与服务流程，推动消费信贷向普惠化、智能化发展，有效增强居民支付能力与当期消费实现度，助力释放消费潜能、带动内需扩张。
5.强化品牌战略，构筑高质量消费信任体系
品牌不仅是企业市场突围的核心资产，更是激发消费信心的关键“信任锚点”。一方面，民营企业应围绕“质价比”与“信任溢价”双重目标，完善质量控制体系和服务保障机制，通过可感知的产品力与可持续的服务力塑造稳固的品牌信誉。另一方面，民营企业要以品牌为载体强化价值表达，通过深耕细分赛道、拓展文化认同、塑造情感链接，实现从产品功能到消费认同的“认知跃迁”。此外，民营企业还应主动参与标准制定与信用体系建设，在行业治理中形成“品牌赋能”的制度逻辑。
（作者：张红梅 陈东，分别为南京大学长江产业发展研究院特约研究员、教授）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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