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现状与短期影响
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事件造成了世界性的影响。截至3月16日，乌克兰境内流离失所的人数约190万，在邻国避难的人数达373万，造成大规模人道主义危机。目前冲突地区的能源和粮食出口受到限制，导致全球供应紧张，能源和粮食价格攀升。自俄罗斯集结军队以来，欧洲天然气价格上涨60%，布伦特原油价格接近120$/桶。在冲突第一周，主要农业、矿产和金属商品价格上涨10-15%，镍的价格翻倍。由于乌克兰和俄罗斯生产了全球约30%的小麦，其现货市场价格上涨了约40%。叠加疫情影响，多国通胀压力持续加剧，达到几十年来的最高水平，严重打击消费和投资。
此背景下，短期内将显现的主要影响包括：
1）关注能源供应的稳定性和多样化。政府一方面要加快发展可再生能源，另一方面要对化石燃料和核能进行短期投资，以应对天然气的潜在短缺。
2）供应链本地化趋势。扩展供应链以追求低成本的行为已经在疫情中暴露出问题，供应链本地化可以提高其弹性和可追溯性。
3）对关键资源和先进设备的需求增加，从而导致竞争加剧。
4）全球技术标准逐渐独立。各国增加对地缘政治工具的使用，如贸易制裁、对战略产业的直接支持、对关键技术的出口管制，将加速技术标准的逆全球化趋势。
二、未来发展预测——基于情景分析法
（一）关键影响因素
影响战争经济结果的关键因素有二，每个因素含三种不同程度的潜在状态（图1）。
1.冲突的规模和持续时间
1）短期可控冲突。通过快速谈判达成停火协议，敌对行动在几周内结束，此时：制裁不会升级，甚至可能缩减；俄罗斯到欧洲的出口持续流动，能源和大宗商品市场逐步稳定，价格趋于正常化。
2）长期持续冲突。2022年敌对行动持续进行，在下半年结束，此时：多边制裁适度升级；能源和大宗商品市场逐渐适应并稳定，但价格在一段时间内仍处于高位。
3）严重且不断升级的冲突。敌对行动持续数年且不断扩大，此时：制裁加剧导致供应链中断，尤其影响欧俄能源贸易；能源和大宗商品价格长期呈螺旋上升趋势。
2. 政府政策、消费者和企业的反应
A）积极强劲的反应。政府通过减弱刺激性货币政策成功控制通胀，同时启动财政计划减轻能源和粮食价格上涨的影响；低通胀和财政支持提振市场信心，促进消费和投资，大量投资提高了能源市场对外部冲击的抵御能力，加快了能源转型。
B）温和适度的反应。政府刺激性政策逐步减少，在某些领域提供适度支持，以缓解能源和粮食价格上涨的影响，稳步控制通胀；市场保持谨慎，进行适度消费和投资。
C）紧缩抑制的反应。央行实施紧缩性货币政策以控制通胀和调控价格；消费和投资受到抑制，劳动力市场出现失业率上升、技能不匹配、工资增长停滞等问题，阻碍经济产出和增长。
图1 两个因素三种状态构成的可能情景组合
（二）可能情景模拟
模拟发生可能性最大的情景1B、2A和3B，分析高度暴露于冲突中的欧元区的经济表现，对其实际GDP增长（图2）、能源价格和通胀（图3）走势进行预测。
1. 情景1B：可控冲突对应适度反应
此情景下欧洲天然气价格在2022年底前落回冲突前的峰值30$/ MMBtu，布伦特原油价格降至70-80$/桶。通胀预期较疫情前仍然较高，但基本稳定。到2022年第二季度，消费和投资活动逐渐恢复。2022年GDP增长除一季度放缓外，整体回升至3.8%，伴随经济增长恢复长期趋势，2023和2024年增长率分别降至2.7%和1.5%。欧元区最大经济体德国也遵循类似轨迹：2022-2024年GDP增长率分别为3.5%，3.0%和1.3%。
2. 情景2A：长期持续冲突对应积极反应
此情景下欧洲天然气价格在2022年底仅落回冲突前的峰值30$/ MMBtu，布伦特原油价格90-100$/桶。大宗商品的价格冲击导致2022年欧元区通胀率超过4%，但随着年末冲突的解决，2023年初央行成功遏制通胀，物价月度涨幅呈下降趋势。通胀预期较疫情前仍然较高但保持稳定。消费和投资在年底前反弹，前期积压储蓄推动消费激增，企业加大投资和雇用力度。受冲突影响，2022年欧元区及德国GDP基本零增长，欧元区2023和2024年增长率分别为2.1%和4.8%，德国增长略快，为2.7%和5.5%。
3. 情景3B：严重且不断升级的冲突对应适度反应
此情景下2022年欧洲天然气价格翻倍至70$/MMBtu，布伦特原油价格飙升至150$/桶。由于限制对俄能源的进口，欧洲短期内通过在现货市场购买天然气和减缓煤炭退出计划两种方式来填补天然气短缺，长期来看，新的液化天然气基础设施将逐渐建立。
2022年欧元区通胀率超过7%。漫长的冲突和严重的通胀导致需求萎缩，欧元区在2022和2023年陷入衰退，GDP增长率降至-0.5%，由于德国对天然气的依赖程度更高，其增长率跌至-1.4%。直到2023年年中，经济疲软抑制了需求，能源价格从峰值回落，通胀得到缓解。2024年，尽管低强度冲突仍在继续，但随着消费和投资反弹，GDP恢复增长。到2024年底，就业逐渐恢复，经济增长恢复长期趋势。
图2 三种情景下欧元区实际GDP增长率预测
图3 三种情景下能源价格和通胀走势不同
[ 资料来源：麦肯锡研究报告War in Ukraine: Lives and livelihoods, lost and disrupt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