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1月26日，长江产业经济研究院年度学术会议（2024）在南京举行，会议围绕“新质生产力下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邀请政府部门、高校、科研机构等各界专家进行研讨，形成部分创新成果和观点，现将部分成果摘编，本期刊发的是原江苏省委常委、副省长徐鸣的《智慧农业打造现代版的“新精耕细作”》。
今天，我主要想讲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智慧农业是农业的新质生产力。前不久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要以科技创新推动产业创新，特别是以颠覆性技术和前沿技术催生新产业、新模式、新动能，发展新质生产力；并强调要发展数字经济，加快推动人工智能发展。
毫无疑问，刚刚过去的2023年人工智能成为网络热词。AI赋能给各个领域带来了日新月异的变化。一个人工智能的时代正向我们走来。农业是国计民生的基础产业，我们将AI赋能农业，催生智慧农业的发展，这就是农业的新质生产力，智慧农业必将在农业现代化和农业强国建设中绽放异彩。
智慧农业充分运用现代信息技术成果，集成应用计算机与网络技术、物联网技术、音视频技术、地理信息技术、无线通信等技术，汇集专家智慧，实现农业智能化管理。中国工程院罗锡文院士有一个概括，他认为智慧农业有这样几个特点：数字化感知、智能化决策、精准化作业、智慧化管理。我感觉这对智慧农业是一个很精准的描述。从广泛意义上讲，我以为智慧农业不仅涵盖农业的种植业、养殖业，也包括了农业电子商务、食品溯源防伪、农业休闲旅游、农业信息服务等方面。智慧农业将现代农业技术与生物技术、信息技术等现代科学技术融为一体，最终实现农业的精细化、高效化、绿色化发展。未来，智慧农业有着广阔的前景。我们可以从四个维度去认知：首先，国家鼓励发展智慧农业。2022年2月，国务院颁布的《“十四五”推进农业农村现代化规划》，3月，农业农村部发布的《“十四五”全国农业农村信息化发展规划》都提到了智慧农业。2022、2023年中央一号文件也明确发展智慧农业。 第二，我们国家农村信息化基础总体上是好的。当前，我国农村网络基础设施基本全覆盖，现有的行政村已经全部实现“县县通5G，村村通宽带”。 我国农村网民规模有3亿多人，农村地区互联网的普及率达到60.5%，这些都为农村的数字经济、智慧农业的发展奠定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第三，科技的头部企业都在布局智慧农业，如百度利用AI开放平台，为智慧农业创建多个应用场景。文心一言等AI大模型，已经在智慧农业上做了很多尝试。京东以无人机为切入点，整合物流、金融、生鲜、大数据等，打造智慧农业的共同体。阿里搭建了智慧农业云平台，为智慧农业提供了系统的解决方案。第四，农业的承包大户也开始试水智慧农业。例如去年人代会上，总书记参加江苏代表团讨论，“新农人”魏巧报告了她承接了国家大型数字化农业建设试点项目，每块田都有二维码，农情水情可以通过手机二维码扫描掌握。
除了好的一方面，现在存在什么问题呢？总的来讲还是任重道远。第一，我国的现代农业发展整体仍停留在以机械化为主的阶段。江苏提出农业现代化的“六化”，机械化、产业化、规模化、专业化、生态化、智能化。到目前为止，我国农业综合机械化水平达到72%，全国农村经营耕地10亩以下的农户还有2.1亿，离规模化、生态化、专业化还有很长的距离，现代农业发展主要停留在农机化水平上。第二，农村数字化建设偏重政务信息服务。我们县域农业农村信息化总体水平2020年是37.9%，其中，农业生产信息化水平只有22.5%，农业产品质量安全追溯信息化水平22.1%，这些都不高。但农村的党务、村务、政务公开信息化水平到了72.1%，而雪亮工程信息化水平为最高，达到了77%，县域政务在线服务也达到66.4%。第三，从农村内部来看，畜禽养殖信息化水平最高，达32.2%，设施栽培信息化水平为23.5%，大田种植信息化水平为18.5%，水产养殖信息化水平为15.9%。原因是现在畜禽养殖是企业在养，很少有农户养。大田种植的规模水平较低，这是我们面临的一个现实。
第二个问题，要走现代版的新精耕细作之路。我们现在的农业发展面临着三大瓶颈，一是农业的劳动生产率偏低；二是我们过于追求产量，对农产品质量重视不够；三是农业面源污染解决不够好。这些年来，我国的农产品进口一路往上走，去年进口的农产品当中九成是饲料，一成是口粮。九成饲料当中六成是大豆。按照进口农产品的数量来讲，我们的粮食自给率大概在80%左右，农产品供应保障任务较重。要解决这三大瓶颈，我们认为未来很重要的是利用现代信息技术、生物技术、AI技术加持，走新精耕细作之路。
AI赋能的新精耕细作有三个概念，第一是传承农耕文明精髓。我国是一个农业文明古国，有精耕细作的农业传统。所谓新精耕细作是指在一定土地面积上投入较多的劳动和技术，进行细致的土地耕作，以提高单位面积产量。新精耕细作是要充分运用现代技术和装备软件，实施农业的精准化管理。第二，融合现代科技成果。实现现代精耕细作要达成三个条件：促成多种高新技术在农业生产中广泛应用；装备多功能、自动化的农业机械；建立智能化的农业决策和管理系统。整个决策跟管理都建立在智能化的基础上。第三，智慧农业很重要的一个基础是现代感知技术。现代农业跟传统农业的一个重要区别就在于用数据代替经验。传统农业靠经验，越丰富越好，能够看天气、土地、农作物生长状况。现在我们以数据代替经验，通过遥感及传感技术等，广泛采集气象、环境、土壤、农情等多项数据。一方面采集多项数据，另一方面实时监控农作物生长和畜禽、水产养殖状况，实现农业更完备的信息化基础支撑。第四，实现智能化系统管理。现代技术感知的海量数据只有通过智能化系统进行管理。要借鉴ChatGPT、文心一言等生成式AI大模型，打造经过数据训练能够持续优化的智能平台，使之成为智慧农业的核心能力。我看过省内一些智慧农业的示范农场，都通过手机等操作，实现农业生产的基本操作。 美国前不久发布了面向2030年五个农业科学突破机遇，其中三个方面跟智慧农业有关系。第一，整体思维和系统认知分析技术。第二，新一代传感技术，把传感技术作为了推动智慧农业的底层驱动技术，整个农作物生长过程中用数据控制。第三，数据科学和信息技术是农业领域的战略性关键技术。第四、第五它讲的是生物技术，一个是基因技术，一个是微生物技术。我们推崇智慧农业也是和整个世界的现代农业发展趋势相吻合的。
第三个问题，智慧农业展现农业强国的广阔前景。我认为，智慧农业集成中国农业精耕细作的传统，又基于各项新兴智能技术的广泛应用，实现农业生产全环节数据获取、智能操作、精准管控等功能，是一种全新的农业发展模式。我国正处于智慧农业发展的初始阶段，发展智慧农业既面临着机遇也面临挑战。从机遇来说，我国有良好的互联网基础建设和日益发展的人工智能技术给予智慧农业以有力的支撑。从挑战来讲主要有三个方面：第一，专业高素质人才短缺；第二，农业数据采集和应用程度不高；第三，农业生产者从事智慧农业意愿不强等问题。我看了一些智慧农业的示范点，降本增效不明显，赚钱也不多，农民接受智慧农业的意愿不强，这些就是问题。
推进智慧农业发展方面，第一，要高度重视智慧农业的发展。农业主管部门要把智慧农业发展放在重要议事日程，制定发展规划，研究扶持政策，促进智慧农业的健康发展。第二，努力培育智慧农业的专业人才，大学农学专业要开设相关课程。据了解，全国开设智慧农业专业的农业院校有28个。我并不认为现在需要一下子开这么多智慧农业专业，但我们相关的农学专业要有智慧农业的课程，把课程渗透进去，并不是说马上要去办很多智慧农业的专业。重点培养既熟悉农业专业技术，又懂得现代信息、人工智能技术的复合型人才，这是我们最缺乏的。第三，要加强大数据建设。通过加大对主要农产品核心技术的研究投入，逐步建立具有我国农情特点的农业数据库。阿里、百度、京东为什么对智慧农业这么热衷？我以为，他们看上的是农业的大数据。我们国家的农业平台没有完善的农业数据库。这是我们推进智慧农业一个大的薄弱环节，所以一定要建立符合我国农情特点的普惠性的农业数据库，打好智慧农业数字化的基础。第四，建立智慧农业示范区，选择大城市周边作为试点。创新智慧农业技术的应用，促进智慧农业各项技术早日落地，分项落地，推动现代农业发展。以保证智慧农业实现较高效益，示范效益。
最后，我讲一下从中国的国情出发发展智慧农业。在中国农业现代化建设过程中，农业生产经营规模偏小，农产品生产供应偏紧的局面将长期存在。我国人多、地少、缺水，农业农村基本制度在可预见的未来大体会保持稳定。我们一直讲中国是“大国小农”，“大国小农”的状态可能短时间内不会很快改变。在既定的自然条件跟制度条件不变的情况下，农业要走出眼下的困境，要建设农业强国和实现农业现代化，唯一的出路就是加快农业新兴技术的应用，并没有其他更多的选择。当前人工智能的发展正在重塑经济社会发展的前景，这对改变我国农业生产经营的面貌是一次极好的机会。我们相信，AI赋能打造现代版的新精耕细作，完全可以在小农格局下让中国农业迸发活力，走出一条真正具有中国特色的智慧农业的新路。
徐鸣 江苏省政协理论研究会会长
